不远处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正要走上前，却见她忽然抬起了头。
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脸白得几近透明，只是一双眸子红得渗人。
她无比平静地望着他，唇角忽然绽出一抹似是解脱的笑。
“傅衍川，我们离婚吧。”
她不知道他回来后为什么对她发的消息绝口不提，比起不舍，她更相信是他早就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像是怕他没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
“傅衍川，我们离婚吧，我放你自由。”
这一次，她终于扶着墙站了起来，她平静地望向远处的男人，无悲无喜。
傅衍川却只觉得自己听了个笑话。
他快步走过来，大掌用力扼住她的下巴。
“怎么，见苦肉计没用，又开始以退为进了？这是不是又是那个女人教你的，你们母女俩果然一样贱！”
“不许骂我妈妈！”
听到他辱骂妈妈，宋绾终于有了情绪，她伸出手，重重地推开他。
“不许骂我妈妈。”
她双目猩红，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眼底似是有泪，可她却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
傅衍川被她激怒，他伸手将她一把拉进，然后伸手扼住她的喉咙。
她的脖子那么纤细，看着像是一掐就断，他慢慢地用力，看着她的脸蛋涨得通红。
“你妈妈破坏别人家庭，而你破坏别人感情，果真是母女，都是那么下贱！”
宋绾涨红了脸，拼命地挣扎着，可她的呼吸越来越稀薄，她仿佛见到了在梦里都梦不到的妈妈。
是要死了吗？
她筋疲力尽了，她真的好想她。
她慢慢闭上眼睛，双手也停止了挣扎，却不料眼前的人忽然松开了她，她的身子重重地跌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停地咳嗽着，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男人蹲下身，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用来赎罪，悔恨当初做的决定！”
宋绾望着他，一滴清泪倏然落下。
“傅衍川，如果我说，我已经后悔了呢？”
后悔爱上你，更后悔当初选择和你结婚。
男人看着她这个模样，却是瞳孔微缩，这一刻，她的眼里全无爱意，只想解脱。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他心中悄然升起，他来不及去辨别到底是什么，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着宋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是她刚来到傅家时，傅云霆给她买的那只。
这个手机如今早就落伍，各项功能都跟不上时代了，她却还视若珍宝一般。
宋绾心思恍惚，没察觉到他的注视，只是伸手按了接听键。
她的手机漏音严重，即使没有开免提，傅衍川也听得清清楚楚。
“姐，爸在外面欠了好多钱，在外面东躲西藏的不敢回家，那些债主刚刚追到家里来把东西都砸了，还说要是再不还钱就剁了我的手，姐你救我啊姐！”
第3章 要我借钱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宋绾此刻只觉得血气不断往上涌，她的脑袋一阵晕眩，竟险些站不稳。
宋辉竟然又去赌了，这一次还连累了宋牧泽。
她记不清母亲活着的时候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他一次次以宋牧泽抚养费的名义问她要钱，而她心知愧对了留在老家的小儿子，只能一次次妥协，以至于她表面上是豪门太太，却十分拮据。
那最后一次，宋辉跪在她的病床前保证，说他再也不赌了。
母亲离世后的三年里，宋绾确实没再听说过他去赌了，她以为他是真的悔悟了，却没想到……
她冷笑一声，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宋牧泽的哭声响彻在客厅里，她只觉得脑袋生疼。
“他欠了人家多少钱？”
男孩儿不停抽泣着，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他们说爸从他们那借了三百万，可是咱家哪里有那么多钱还啊，姐，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好害怕，他们说他们明天还会过来，我要是敢逃跑就追到我的学校里去，姐，我怎么办啊……”
宋牧泽是宋绾的亲弟弟，因为宋辉极度重男轻女，小的时候对宋绾非打即骂，所以当年母亲决意离婚的时候，只带走了她。
她以为宋辉不会亏待这唯一的儿子，却没想到他现在遇到事了，把他推了出来，自己却当了缩头乌龟。
她现在身上所有的积蓄也不过二十万左右，这远远不够。
她正苦恼着，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嗤。
“你们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让我大开眼界。”
宋绾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她正要转头辩驳，电话那头的人却像是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姐夫，姐夫是你吗！你帮帮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求求你了！”
男孩的哀求声像是在宋绾的脸上重重地打了几个巴掌，她飞快地挂断电话，却再也没有了转身的勇气。
几分钟前，她还有一个人从头再来的勇气和信心，可此时的她，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她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终于视死如归一般，转过头。
“傅衍川，你能不能……”
男人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他打量着她，那目光让宋绾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