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望着如今的祝暮泽,她只觉索然无味,起身开门,凛冽的寒风卷着大雪,将她吹得睁不开眼。
祝暮泽暗叹臣不焕果然是料事如神,不仅料到苏忆桃会把伞和大氅留给他,甚至还把天时都算进去了。
二月风雪寒,苏忆桃身上只穿着几件薄衫,若是冒雪而归,次日怕是起不来了。
随手折了一截竹枝,苏忆桃退回点着烛火的小屋,祝暮泽依旧傻乎乎地跪着,不敢乱动。
见她回来,祝暮泽微微抬头,用湿漉漉的狐狸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呢?
上挑的眼尾带着三分邪气,泛红的眼眶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番,可偏生这样一双妩媚多情的眼,在烛灯的映照下,显得清澈而懵懂。
一言蔽之,就是眼中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起来吧。”
“谢殿下。”
蹬掉长靴坐在榻上,苏忆桃把手里的竹枝给他,“挑挑看,有没有能用的,把那段没吹完的曲子吹完。”
祝暮泽双手捧过,却不见半分谄媚之态。
也不问原由,只是乖乖照做。
修长的手指轻轻弹去竹叶上的雪,选了一片较硬的竹叶,用帕子擦去水渍和可能存在的灰尘后,他才放在唇边开始吹奏。
长夜漫漫,苏忆桃也不催促,倚在榻上看着他。
还真是一只傲骨不折的小狐狸~
就算跌进泥沼,也……
悠悠竹响,打断了苏忆桃的思绪,她索性合上眼眸,沉浸这段陌生的小调中。
一片竹叶,便能吹出天籁之音,可想而知,若是给祝暮泽一支玉笛,必然会有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一曲作罢,祝暮泽放下竹叶,怯怯地望着地面,“殿下”。
“屋里没有碳火吗?”
“如今正是二月天,立春已过,这场雪又来的急……”
没有诉苦,没有抱怨,有的只是欲盖弥彰。
苏忆桃没有错过他眼底深深的无奈,掀开被褥,用不可置喙的语气命令道:“过来,给本宫暖床。”
虽然事先做足了准备,听到这话,祝暮泽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惊,但很快又想起苏忆桃至今未经房事,这才按耐住不安的情绪,“含羞带怯”地望着她。
“殿,殿下!?”
“过来,或者出去跪一宿,自己选。”
别说在暴风雪中跪一宿,就是寻常天气让他跪一夜,他也扛不住的。
“是……”
吹了灯,用巾子将脚擦干净,蹑手蹑脚地爬到床上,祝暮泽却困意全无。
【洛神小剧场】
【今——】
【七月初七 七夕佳节】
【苏忆桃把暮泽摁在榻上胡作非为,“阿泽,生辰安乐~”】
【唔……没有你…呃呜,这么…祝生辰的……苏忆桃!】
【嘘!别闹~】
【别……别揉我尾巴啊,妻主!师尊!师尊救命啊呜呜呜!】
【阿泽~乖~别乱喊,想想吵醒师尊的下场。】
【不就是被师尊揍一顿……】
【……】
【片刻后】
【纤云塔第九层】
【玄落高坐云台,苏忆桃与暮泽双双罚跪】
【玄落倚着贵妃榻,一瓣一瓣摘着桃花,苏忆桃的表情逐渐失控,眼眶也泛起薄红,泪水蓄满桃花眸,一身清冷悉数破碎,只有道不尽的委屈】
【苏苏落泪,暮泽酿酒】
【玄落大手一挥,带着两只逆徒踏上九重天,在神域潇洒游玩】
第510章 外传【雁南归】7
耳畔传来苏忆桃催命符般的声音,“酒喝多了,头疼,既然你睡不着……过来给本宫揉揉。”
烈酒灼烧,愁上心头,苏忆桃这会儿是真的难受,要不然也不会赖在这破屋子里不走。
“是。”
祝暮泽小声应下,薄唇微张,朝着双手呼了一口热气,又使劲儿搓了搓手指,这才将指尖搭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如果,这里是说如果,如果祝暮泽住在这样简陋的屋子不是拜苏忆桃所赐,而苏忆桃头疼的毛病也不是臣不焕弄出来的,这一幕确实挺温馨的。
在祝暮泽力道适中的按揉下,苏忆桃头疼的症状缓解不少。
扯过被褥盖在两人身上,又将全身僵硬的小狐狸禁锢在怀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绵长的呼吸在黑暗中,祝暮泽舔了舔嘴唇,望着禁锢着他的女人,眼神逐渐变得嗜血,恨不得趁她熟睡,摸出藏在枕头下面的瓷片割破她的喉咙。
寒风钻过门缝,浇灭了祝暮泽的杀意。
就算苏忆桃酒过三巡,醉入梦乡,也是实打实的二品,不是他能刺杀的。更何况,就算侥幸杀了她,除了会让自身陷入困局,让苏氏提高警惕,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十五年的恨,不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拔除的。
若刺杀一道可行,臣不焕有太多机会可以动手,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各种情绪交织成网,将他困禁其中,祝暮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姗姗来迟的拢春端着醒酒汤,破旧的小屋内,烛火已灭,她站在门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敲门,把醒酒汤原封不动地端回厨房。
翌日休沐,无需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