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万千光芒中,一只浑身雪白的十二尾小狐狸悬浮在空中。
月光透过轩窗,照在小白狐身上。
约摸两个巴掌大的小小白狐蜷缩成一团,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晃,眼尾生着一撮桃红色狐毛。
微风拨动珠帘,吹开阵阵桃风。
小白狐眉心也有一小撮红色狐毛,远观若桃瓣,近赏妖娆妩媚。
暮泽大汗淋漓,眼尾噙着泪,狭长的眼眸通红一片,可见他在这短短几刻钟承受了多大的疼苦。
“呼呼……呼……”
平躺在床榻上,暮泽大口大口呼吸着,攥住被褥的狐爪缓缓松开,同时也松开咬住桃枝的牙齿,腮帮子有些酸涩。
平复呼吸后,暮泽终于恢复几分体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看向躺在怀里小白狐,他的唇角勾起知足的笑意。
眉心一点桃花印——小桃狐。
暮泽的境界在此刻更上一层,踏入道皇境一重。
星光异常璀璨,一轮皎洁的月光照耀天地。
太阴之力从云巅落下,好似垂天之瀑。
漫天光束从星空坠落人间,悬河倒挂,携带无边无尽的光华。
鸿蒙笼罩周天,混沌朦胧世间。
玄落双手扶琴,泠泠琴音缓缓停下,翻掌收回伏羲琴,起身推开紧闭的房门。
透过浅青色薄纱,能够模糊地看见床榻上有两道身影,以及一只刚刚降世的小桃狐。
玄落打出一道月芒,白色月芒如同一只蹁跹的灵蝶,轻轻没入暮泽眉心,让他从虚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暮泽费劲儿地用狐尾将苏忆桃搂进怀里,手里抱着小桃狐。
“多谢师尊。”
“妻主受伤了?!”
玄落伸手把半死不活的苏忆桃提在手里,光芒拂过,手中多出一截桃花枝。
“师尊!?”
暮泽看向桃枝的眼眸中,是隐晦的爱意与担忧。
玄落行事,必有因果,绝不会无的放矢,失去分寸。
“没救了,为师还是把她埋了。”
暮泽:“???”
朱颜:“???”
臣璱:“……”这他熟。
为保全这具分身,不英年早逝,玄落只能让苏忆桃逆斩规则,重伤昏迷。
救她是情意,而非义务。
玄落把桃枝别在腰间,掌中具现出一把铁锹,绾起长袖,用玄丝带将三千青丝绑在身后。
然后——
挥动铁锹,挖个大坑,把苏忆桃“埋”进去,填土浇水,最后完事!
陛下就这么……被埋了?
松动湿润的土壤上,露出半截桃枝。
震惊!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败坏?
玄落道主一怒之下,竟然活埋徒弟!
谁也不敢置喙半句,只能时不时瞥向埋在土里的苏忆桃,欲言又止。
暮泽披着一件蓝色长绒锦袍,托着小桃狐走出寝殿。
脸色惨白,堪比白纸,只有嘴唇恢复了些许血色。
玄落背靠紫藤,拿出雕花玉坛,拔出酒塞,放在鼻尖闻了闻,惬意地小酌几口。
“为师以琴音压制规则,耗损严重,就不留下了。”
流光容易把人抛——玄落此刻化作流光离去,把他们抛弃在帝宫。
缩在暮泽怀里的小桃狐抖动狐耳,众人回过神来,这才用炽热的目光打量着小殿下。
小桃狐睁开朦胧的双眼,右边是深邃的紫眸,左边是冷凛的蓝瞳。
异瞳天狐!
“嗷~”
“拜见小殿下!”
由于血脉相连,小桃狐本能地蹭着暮泽的手指。
令人震撼的是,这位先天道体的小殿下,生来就是仙台境九重,而且灵智极高。
“爹爹~”
“嗯……”暮泽抚摸着小桃狸的脑袋,用痴迷到近乎病态的眼神看向那截桃枝。
“咯咯咯——”
小桃狐轻笑几声,眉眼之间,与苏忆桃极其神似。
鸿蒙仙界空间颤抖,无数道刺目的光芒划破黑暗。
感知到逐渐逼近的威胁,暮泽从虚空中抽出玄都剑,“北燕,随本君迎敌!”
剑指虚空,目光凛然,号令天下。
“谨遵帝君之命!”
“吾等,谨遵帝君之令!”
暮泽将小桃狐放在地上,尽量克制住自身戾气,让声音变得温柔:“去蹭你娘亲,等爹爹将坏人打跑。”
小桃狐被暮泽推向那根半埋入土的桃枝。
“嗷呜~”
小桃狐亲昵地舔着暮泽冰凉的手掌,随后才晃晃悠悠地走向苏忆桃,甩动狐尾,在桃花枝上轻轻蹭着。
扬起精致魅惑的脸颊,朝着暮泽咧嘴一笑,似乎是在求表扬。
“乖。”
“嗷嗷~”
两只天狐全程无障碍交流。
难计其数的空间裂缝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帝宫上空。
暮泽刚要踏上虚空,余光再次无意中瞥向角落处的桃枝,下一刻,眉头就开始突突直跳——小桃狐张嘴叼住一朵桃花,吧唧几口吞入腹中。
“小狐崽子!”
听到暮泽训斥,小桃狐连忙摘下几朵桃花塞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下,然后梗着脖领,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很是无辜地嚎叫一声。
“嗷!”
这还能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