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袭来,臣璱只能出招应对,不敢就这般轻易地丢了性命。
“千尺阴崖尘不到,惟有层冰积雪!”
清音刚落,万里冰霜覆盖而来,臣璱脚下是千尺寒崖,身前是厚厚的冰层,想要挡住灭世黑凰的本命火焰。
熊熊燃烧的黑焰从四面八方扑来,而臣璱的冰霜领域迅速开始融化。
臣璱大惊,不断引动浩然正气,抵挡这些黑焰灼烧的力量。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
冰火本不容。
黑焰虽强,但浩然正气仍然对她有绝对压制。
凤行转化攻势,腹下的凤爪猛地攥紧。
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到她手中,一道屠仙印在掌心凝出,黝黑的光芒绽放开来,密密麻麻的魔纹在她身下凝实。
在上古魔纹的威压下,臣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凤行一爪拍出,凶猛地朝着臣璱杀去。
臣璱挑开酒葫灌下几口呛喉的烈酒,双眸骤然晕红,双手握紧长平剑,衣袂翩翩。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一句仙诗引法则,勾起旧事未可知。
位卑未敢忘忧国,何等犀利?
无数道凝聚着国仇家恨的念力从各方飞来,还有众生战死边疆时的决然与不悔。
一切的一切,都凝聚成这一剑!
长平剑流畅上挑,姿势潇洒而从容,引动天地风云变幻,法则力量缠绕在剑气四方,迎上凤行的致命一招。
光暗交织成殇歌!
黑白在虚空碰撞!
善恶却难以分辨!
问仙魔谁对谁错!
浩然剑势爆发到极致,散发出一道极致璀璨的剑光。
这一剑会不会打伤凤行已经不在臣璱的考虑范围内,眼下困境,能否活下来都犹未可知。
黑凰凤行,实在太过恐怖,强到让臣璱望而生畏。
两相碰撞,臣璱勉强抵御三息,便被凤行轰飞数千丈,身体倒撞在满是尸骸诡雾的昆山东。
“嘭!”
臣璱将山坡砸出一个十丈巨坑,身后山石破碎,空间都在发颤。
凤行扇着凤翼,手握黑鳞折金长枪,朝前一刺,便轻易洞穿臣璱的身体。
“噗呲!”
低头瞥向插在胸前的长枪,臣璱凄苦一笑,但眼里并没有对凤行的责怪与怨恨。
“妻主……”泪水从眼尾落下,臣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冲她喊道。
“妻主!醒来看一看这鸿蒙大世!这是昆山啊!”
“我是臣璱,是你明媒正娶,捧在心尖儿上的夫郎!”
“好疼……”
凤行一言不发,忽觉心脏深处似乎遗失了什么,具体是什么呢?
不记得了。
既然忘了,那应该就不重要吧。
凤行抽出长枪,准备给这个冥顽不灵,负隅反抗的人族少年再补一枪。
刺穿心脏的长枪猛地拔出,这无疑加重了臣璱的伤势,血液染红了白袍。
第429章 凤归来,臣不到
臣璱红着眼眶,巧妙地错开她的折金枪,不顾胸口伤势,强行扑进凤行怀里。
趁其不备,双手紧紧抱住凤行柔软的腰,由于丹田枯竭,竟拖着她跌坐在地。
臣璱将右手在鲜血流淌的胸口蹭了几下,去擦凤行眉心的魔道烙印。
可就算用鲜血染红她的眉心,也不能将凤行从深渊中拽回来。
苏忆桃当年收徒前,用极阳凤翎簪引动她的凤族血脉,并且在她眉心留下封印。
不周山一战太过惨烈,魔气与诡雾侵染封印,后来封印破碎,眉心的凤凰印记被诡雾污染成纯正的黑色,灭世黑凰血脉必然会彻底觉醒,无法再压制。
倘若仅仅是觉醒灭世黑凰血脉,倒也无伤大雅,可凤行被天魔带回域外,同化为魔,手刃血亲,事情就有些不可收拾了。
今朝还杀夫证道,罪孽深埋在她的命运中!
一滴滴滚烫的泪珠从臣璱眼睛里掉出来,砸在凤行的衣衫上。
“妻,咳咳——”臣璱的生命正在流逝,刚一开口,就咳出血来,“妻主……我好想你。”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孤身留在,黑暗里……妻主,不要恨我,咳咳——”
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吐出,臣璱其实不想吐在她身上,脏了她的衣服,可是他残败的身躯已经无法再自由挪动。
宛如黑羽般的羽睫沾着碎小的泪珠,臣璱的唇有些哆嗦,半身衣衫都是血,手里还握着半柄折断的剑,胸口轻微地起伏着。
望着眼前行为诡异的人,凤行很想将他扔开,一招结果其性命。
可是——看着他哭,凤行的心也跟着一阵揪疼,好似缺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感知到她的迟疑,臣璱心底复又燃起一抹希望。
沾着粘稠血液的手指不断描画着她的轮廓,温柔入骨,一双哭红的眼眸中,满是爱慕与眷恋。
“我死了,妻主…不要自责。”
“阿璱不怪……不怪你…”
“只求妻主,醒来,看看我……”
凤行目光呆滞地坐在雪地上,心口一阵阵抽痛,难以言说的悲痛笼罩在心头。
臣璱能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他多么想看到凤行的凤眸中闪过一点光芒啊,可惜终究是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