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泽不明白苏忆桃为何要抛弃他,但他很聪明,不会无理取闹,平白无故惹她厌弃,知道寻找合适的借口留在帝宫内。
“这……”
纵是重灯也一时无话可说,毕竟暮泽此言在理。
万族朝拜在即,暮泽没必要在涂山和帝宫间往返,耗费大好岁月光阴。
重灯只能轻轻点头:“那,还请暮仙尊暂时离开帝宫。”
“我去见朱颜。”暮泽的神识扫过帝宫,目光锁定在冷香宫。
脚底生风,下一刻他就站在冷香宫外,刚想硬闯,却被水波镜纹结界拦住。
暮泽剑道大成,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两指夹住落叶,浩浩荡荡的剑气朝着冷香宫结界打去,却没能打破结界。
朱颜仙尊擅长空间,又有帝器护身,若暮泽不下狠手,绝无可能破开这道结界。
暮泽也看出来,朱颜是故意躲着他,心中疑惑更甚,“为何躲着我?”
一刻钟后,冷香宫的红漆宫门依然紧闭。
暮泽周身戾气愈浓,身后凝聚出一道十丈剑气,朝着冷香宫结界打去。
就在此时,苏忆桃威严的声音从云端响起。
“暮泽,北燕帝宫不是你放肆的地方,给朕滚出去!”
骇人威压从头顶袭来,碾碎了暮泽的剑气。
苏忆桃这声怒喝有仙气加持,几乎半座遇雪城的修士都听见了,不少旧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暮泽薄唇微张,似乎十分委屈,袖下的拳头死死攥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帝宫的。
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暮泽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迷茫与无措笼罩在心头。
昔日海誓山盟,难道都是一场空?
苏忆桃眼神太冷了,将暮泽的心冻得生疼。
数年权谋,暮泽看人极准,能从一个人细微的表情中,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他多么想从苏忆桃脸上看见一点挣扎与心疼,可惜,什么都没有。
那双深邃而神圣的桃花眼中,只有绝情和冷漠。
臣璱与凤行并不在遇雪原,所以没办法给予他帮助。
暮泽坐在一家清幽雅致的酒楼中,点了一盏冷茶,慢慢品尝其中味道。
妻主说过,不能喝酒,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谨记在心。
杨子凌带着玉絜走进酒楼,坐在暮泽对面。
“暮公子。”
情伤入魂,暮泽反应都变得极为迟钝,愣了许久才抬起头。
“杨神医……原来是你。”
玉絜抱着混元剑,满眼恭顺地站在他身侧,脖颈上有道明显的鞭伤。
“上一坛万年桃花酿。”
杨子凌招呼小二上酒,也察觉暮泽的落寞。
一位画着粉妆的桃妖捧着桃花酿上来,轻轻放在桌上。
“不知可要奴家伺候?”
玉絜斜睨她一眼,就将桃妖吓得退下。
杨子凌取出两只酒碗,放在桌上。
“倒酒。”
这话自然是对玉絜说的。
“是。”
拔出酒塞,满满倒了两盏酒。
玉絜为奴,这陈年佳酿自然没有他地份儿。
冽冽清酒,散发出清醇的桃花香,却勾起了暮泽对往事的记忆。
“我不懂,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杨子凌轻轻饮着桃花酒,眼中带着点笑意,“四万年,早已是凡人无数个轮回,但你相信陛下会变心吗?”
暮泽用迷茫的眼神看向盏中桃花酿,“我,信她。”
“可是她将血契抹除了……我信她,但我不明白,她究竟在隐藏什么……”
杨子凌轻笑一声,眼中满是锋芒,“公子文武双全,有些话,不一定要问个清楚。”
“未必非要圆满,未必非要答案,红尘是是非非,总有太多命不由已。”
杨子凌将碗里的桃花酿一饮而尽,朝他一拜,“在下告辞。”
他呆愣愣地望着面前的酒盏,没有回应,而杨子凌早已带着玉絜消失在酒楼中。
戏中难知戏中局。
杨子凌此言虽然玄虚,却让暮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暮泽曾与苏忆桃签订主仆血契,便是心甘情愿将生命交付给他。
既然他当初选择信任,便不会再去怀疑。
若苏忆桃真想与他断绝往来,绝不会以境界下跌为代价,费尽心血,将他复活。
可是……
她的绝情来的太过决然,没有任何留恋,仿佛被剥离的情丝。
剥离情丝?
一个深受苏忆桃忌惮的人名浮现在暮泽脑海中。
苏忆桃的师尊,道主玄落!
远在亿万星辰外的道主玄落打了个喷嚏,掐指一算,发现自己背锅了,顿时情绪暴躁,无数世界在她冷冽的目光中开始湮灭。
俗称,天灾!
第375章 暮泽醉酒,擅闯帝宫
苏忆桃曾经承诺玄落称霸天下,一统万族,其中或许还有猫腻。
玄灵界虽是仙界,但想要将死人复活也难如登天。
十年来,暮泽始终在查当年的事情,至今毫无头绪。
苏忆桃为了将他复活,必然付了惨痛的代价,很有可能与玄落达成某种特定约定。
暮泽很快就理清些思路,但仍然满心忐忑。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烦躁,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