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跪着。”
祝忱的脸色猛地一白,连忙在她面前跪下。
苏忆桃侧着头,几根银色流苏垂在鬓前,温柔流盼的桃花眼里满是凌厉,让祝忱没有勇气跟她对视。
“为师在宫门前就说过,不得暴露身份,自己赶往彭郡。”
“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尊让你南下,是来攻打楚国的吧?可需要本尊把妘长意叫过来,再把你扔回边境,你打一个给我看看?!”
孤身前往南郡本身就是一桩考验,而不费一兵一卒打下楚国,是苏忆桃送她的礼物。
祝忱终于明白当初慕容千寻说的便宜是什么,灵动秀气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流露着异样的光彩。
袖下的手掌微微攥紧,有些哑口无言。
苏忆桃眼中忽然多出几分戏谑,眼尾的紫芒渐渐黯淡下去,嘴唇蠕动一下,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话锋一转,开始步步逼问。
“还有,你居然被妘长意忽悠得团团转?但凡她心术不正,早就把你宰了!”
“别把人家都当做猪脑子!”
“既然如此,为师便帮你长长记性!”
祝忱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些心不在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
祝忱这些年读书习武,可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责。
即便是臣不焕这个严师,也只打过五六下。
倒不是臣不焕不敢,而是他心怀慈悲。
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小施惩戒,起到警示作用就行了。
虽是深秋,但楚国位于南方,气温还是比较热的。此刻,祝忱满后背都是汗水。
“师……师尊…我知道错了,缓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忆桃最后还是停下了,“你若小心些,未必会在妘长意面前暴露身份。南下途中,若能再低调些,也不至于被几十波刺客追杀!”
“本尊留在后面擦屁股都嫌累!”
祝忱细皮嫩肉的,小爪子哪里经得起蹂躏?
第250章 一百枚玉珠,阿泽今晚吃多少?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微微弓着腰,这会儿的模样可怜极了。
“师尊,我知道错了。”
苏忆桃牵过她的肿红猪蹄的手,掌中聚起寒意——冷敷消肿。
“有本尊暗中护着,妘长意不敢把你怎么样。但本尊可没空天天守着你,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妘家那般与世无争。”
“一个叫长意,一个叫沈无心,啧啧……两个都是满口胡话。”
祝忱也知道,是她太贪享安逸了,竟然习惯了长辈们在身后遮风挡雨的日子。
她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所以才放松警惕。
妘长意说的话半真半假,若她仔细揣摩,再联想一二,就不会那般轻易地跟她扯上关系。
执剑人——长意。
楚国皇帝——妘长意。
名字仅是一字之差。
两个身份却各不相干。
执剑人长意纵横江湖,长平剑的早已扬名千年,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
而楚国妘皇却身体羸弱,常年卧病在床,一般都是皇夫垂帘听政,太女监国。
此时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妘皇哪里是身体不好,分明是出去闯荡江湖,寻找传人了。
“师尊,我知道错了,是我太大意了。”
苏忆桃放开她的手。
“休息好了?”
“嗯……”
祝忱不敢再求饶,但是并未伸出手,而是小声商量道:“师尊,能不能打右手?”
“可以。”
见她同意,祝忱呼出一口浊气,视死如归地伸出右手。
看她认错态度不错,苏忆桃散了怒火,收了五分力道。
但即使有所收敛,这顿打,也足够祝忱疼一阵子了。
……
终究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最后几下直接疼得大哭出来,抽抽噎噎地落着泪。
但即使疼哭了,也不敢抽回手掌。
她可不想翻倍重新打!
右手只是有些红肿,远远不及左手严重,但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消不了肿。
“起来吧。”
“谢师尊……”
见她哭得满脸泪水,苏忆桃只能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指尖碾碎半片花瓣擦在她掌心。
半瓣,不能再多了。
“呜呜呜——”
外面又涂上一层消肿的药膏,祝忱猛地抱住她的腰,钻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越哭越伤心。
仿佛要将所有委屈都哭诉出来, 但她又不敢指责苏忆桃,只能使劲地往她身上蹭眼泪鼻涕。
对于她的小动作,苏忆桃心知肚明,却没有拆穿。
苏忆桃有些不自在地抱住她,轻声安慰一句。
“哭完了,这件事情也算过去了。”
“嗯……”
祝忱也没想到这个冰冷杀神居然会安慰她,兴喜之余,也很惊讶。
两人之间的距离,竟在无形中拉进许多。
怀里的小人哭着哭着竟睡着了,用胖乎乎的指尖攥紧她的衣襟,沉沉地昏睡过去。
苏忆桃扒开她的手掌,见红肿已经消了,才放下心来。
从她发髻间取出凤翎簪端详片刻,刻画上几道阵法符文。
……
翌日醒来,祝忱本以为她的双手会肿成猪蹄,却发现掌心连一点印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