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拢春早有预料,在刺客现身的瞬间,手掌扶上腰间软剑,抽剑一挑,拨开刺向马车的砍刀。
半年前,拢春只有一品地阶的武功,如今却到了二品,只能说苏忆桃教得好。
此行未带暗卫,随行队伍里只有拢春会武功。
一个人面对三十几名刺客,本就力不从心,更何况其中还有四个难缠的二品。
“啊!”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随行丫鬟们开始到处逃窜。
听着外面兵刃相交的声音,戏风蓦然惊醒,他没有喊出声,只是下意识蜷住身子,害怕地攥紧衣裳。这才是正常闺阁男儿的反应,遇到事情总归是会害怕的,但戏风这表现,又寻常人淡定了不少。
倚在窗口的苏忆桃用清清冷冷的声音道:“去。”
在两男不解的目光中,暮泽迅速直起腰板,从地上抽出一柄长剑跳下马车。
“殿下!”臣不焕瞬间就不淡定了,失态地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拉车帘。
暮泽还没睡醒,这会儿手执长剑满脸怨气,下手格外狠。每次挥剑,赤色剑刃就会带起道道劲风,同时有刺客倒在地上。
苏忆桃撩开车帷一角,越看,薄唇的笑意就越浓。小狐狸终于不再是毫无章法地挥剑乱砍了,竟能在实战中用出碎云十三式,还算不错。
看了一会,苏忆桃忽然回头看向臣不焕,眼里带着些炫耀:“本宫教的还不错吧?”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熊孩子,向旁人炫耀她新得到的宝贝。
请问,高傲的池暝王去哪儿了?
这个到处炫耀的女人究竟是谁!
第159章 一身衣青不染血
臣不焕面露古怪,转头望着外面与刺客厮杀——准确来说,是正在无情斩杀刺客的暮泽。
“殿下英明神武,真知灼见,实乃女中豪杰,我辈楷模,不焕心悦臣服。”
苏忆桃嘴角抽搐,见惯了臣不焕儒雅温润的模样,忽然听到他这样说话,实在有些不适应。
“挺会夸人啊,臣不焕。”语气里带着七八分调侃,没有责备的意思。
自从苏忆桃开始装残废,她的性情变得随和不少,毕竟桃花傀儡身更多地继承了着她的劣性,所以性情才会暴躁些。
臣不焕没有回答,而是专注地于马车外的情况。
暮泽手中玄都剑一挑,再次收割了两条人命。守在马车前面的拢春渐渐放下软剑,这一边倒的局面,已经不需要她出手了。
众人以为暮泽三品,实际上……
他九品。
暮泽没怎么调用内力,只是单纯以剑术应敌。
双方实力有着天壤之别,十息过后,官道上就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
暮泽握着被血液染红的长剑,一身孤傲屹立于死尸当中,一滴滴红血顺着剑尖滴落,落进血滩,溅起波澜。
这么长时间以来,暮泽在众人记忆里都是娇弱可怜的形象,与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少年沾不上边。
臣不焕还是第一次看到暮泽动手,本以为他最多是花笺的水平,没想到竟然如此强横,恐怕与将军相比也不遑多让。
戏风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更多的是震撼,那个任人欺辱的小奴隶居然这么厉害?
孤身一人,干翻所有刺客?
暮泽提剑而归,用白净的手指掀开车帘,一言不发坐回车上。
这时,众人才见他一身衣青不染血。
苏忆桃道:“继续走,入夜前到云眠山。”
经过短暂的一阵骚动,马车再次摇摇晃晃上了路。车里车外都没有人敢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就连戏风都不困了。
最终还是苏忆桃开口打破了宁静,取出一方蚕丝手帕,“呐,把剑擦干净,继续睡吧。”
“嗯……”
暮泽还在回味方才的战斗,神情木讷地接过手帕,把玄都剑上的血迹抹掉,插回剑鞘挂在腰间。
“妻主,杀第九人时,我是不是失误了?”
闻言,苏忆桃伸手揉着他的头发,脸上笑容和煦,“对,你应该身体下压,放低重心,先躲开对方攻击的,但你选择了鲁莽。”
暮泽点点头,在脑海中模拟方才的战斗,“我明白了。”
“累了就休息一会。”苏忆桃勾住他的腰,让暮泽趴在她怀里小憩。
感受到她的动作,暮泽任其摆布,找了个相对安稳且舒适的姿势靠着,呼吸也放轻了许多。
隔着夏日薄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肌肤相贴的灼热温度,甚至比外面高悬的太阳还要滚烫不少。
思绪飘得太远,暮泽竟然又回想起昨夜荒唐,他已经是妻主的小狐狸了,不用害怕的……
察觉暮泽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苏忆桃收起木盒,双手搂住他。
“睡不着的话,可以先复盘战局,困了再睡。话说回来,阿泽在刚才的实战中的展现出来的问题挺多的,面对突发战况,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最佳的对敌方式。”
如果可以,暮泽想说:他也不会推演敌人运动轨迹啊!
对于她絮絮叨叨的教诲,暮泽洗耳恭听,偶尔哼唧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涉及武道问题,臣不焕这位才子也听不懂,只能小声跟戏风讨论起字画。
第160章 小狐狸凶性始现
车马慢行,日头落下西山,一行人来到云眠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