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泽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皮肤涨红,仿佛要被这炎炎夏日给煮熟了。
百息过后,暮泽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又是…局中局!”
“什么?”许是暮泽的声音太过沙哑,就连蹲在他旁边的臣不焕都没听清楚。
局中局!
苏忆桃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当着臣不焕的面罚他蹲马步,并且设下五个时辰这个极限点,就是想让暮泽明白一个道理。
他空有九品修为,却与肉身实力完全不相匹配。
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肉身实力连二品都达不到,竟敢妄言打得过妻主——
多么可笑,多么无知,多么自负!
虽然暮泽从未想过与苏忆桃对抗,但这天差地别的错落,确实让他的心开始膨胀。
他错了。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欺欺人,不知悔改!
暮泽甩了甩昏沉的脑袋,一夕千念,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
他不是神,犯错是必然的。
他才入双十年华,心性尚不成熟。
浮躁、娇纵、肤浅、无礼、自卑、自负……
暮泽身上的问题太多太多,但也不是说,苏忆桃就圣人无缺,可至少她很稳。
他的唇角忽然扯出一点弧度,“呵——”
“我明白了……”
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臣不焕怕他身子出问题,“殿下已经尽力,先歇着吧?”
暮泽点点头,就地盘膝而坐,体内灵气运转,化解筋骨中的酸痛。
臣不焕本想扶他去软榻上休息,没想到他就地打坐了,只能忧心忡忡地在旁边守着。
第153章 你想囚禁我?
裙带飞舞,端着清热羹汤的苏忆桃从天而降,望着一坐一蹲的两人。
“等阿泽醒了,给他喝下。”
臣不焕接过绿豆粥,“三殿下,可喜欢他?”
苏忆桃双手负后,立于书楼门口,背对着他。她看着天,沉默好久,抿了抿嘴,很是慎重地开口,“喜欢。”
“燕国传统,娶正君而封王。殿下身份特殊,不可能得正君之位,不知三殿下如何打算?”
臣不焕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暮泽唤他一句先生,他就得犯着忌讳问出来。
“传统不就是用来打破了吗?”
“本宫和他都深陷泥潭,但对立的身份毕竟摆在明面上,虽给不了他正君名分,但也不会辜负。”
就在臣不焕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面前哪里还有苏忆桃的身影?
果然是来去匆匆啊!
臣不焕无奈摇头,把清粥放在案几上,等暮泽醒过来喝。
暮泽怎么说也是九品,又有天狐血在,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他就睁开了那双如同野兽般森冷的眼眸。
“妻主……”
臣不焕这会儿也没看书,一直紧张地关注着他的情况,“殿下,先喝碗粥填填肚子,你中午没吃东西。”
空气里还残余着极淡的桃香,显然是妻主刚刚来过。暮泽利落地端了过去,身上的酸痛早已消失。
“妻主送来的?”
臣不焕察觉不对,他不是在打坐吗?怎会知道三殿下来过?或许这就是有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正是。”
案几前,暮泽小口小口喝着绿豆粥,品尝着妻主给他送来的温暖。
臣不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殿下可是动了情?”
暮泽拿着勺子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他看了他一眼,随后才低头把送到嘴边的绿豆粥吞下。
“嗯。”
“那殿下打算如何对苏家人?”臣不焕想让他早些想清楚这些问题,免得日后受其乱。
暮泽心中有些急躁,不再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喝,而是端着碗闷下好几口,裹在腮帮子里胡乱咀嚼几下,梗着脖子咽下。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为君者当以民为本,先为天下人考虑,而非为儿女私情所困。一但我们揭竿而起,兵入金陵,那她们苏家就是窃国夺位的乱臣贼子。但是——当苏胜策划秋菊街刺杀时,妻主就不再是苏家人。她想要的,我自会给她,不会牵扯到国家利益。她是我的妻主,人尽皆知,我靠她平步青云,便不能忘恩负义,更别提杀了她。大不了来日改朝换代,将她软禁皇府就是。”
阳光从叶窗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留下几个明晃晃的光点。
攥着书卷的臣不焕又沉默了,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能软禁她?”
“恕在下直言不讳,池暝皇女金鳞岂是池中物,她一个愿意放下身段装疯卖傻的人,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暮泽对他的话深表赞同,他家妻主可是天仙下凡,能简单吗?
臣不焕没有把话挑得太明白,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相信暮泽对此有一定的判断。
从臣不焕执着的态度来看,肯定是忽悠不过去的。若今日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暮泽灵机一动就想好了措辞,“妻主恣意潇洒,不会被尘事三千条所束缚,皇位她断然是不会要的。”
“九品之上红尘仙,红尘破镜飞上天,妻主志 存高远,不在凡尘之间,她想要的是破镜飞升。先生觉得,一个立志破镜飞升的女人,会在乎燕国的归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