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泽心里一惊,挺了挺腰板,仔细斟酌着措辞,“祝氏旧臣,徐镜、花笺、魏晨……她们都是我的软肋。”
“我甘愿臣服于你。”
苏忆桃把他的头靠在胸前,流露出一丝丝笑意,“不够。”
“小狐狸的眼界,终究还是差了些。 我的话莫非比书里的大道理还晦涩难懂?”
“本尊要的是臣服,阿泽给的忠心。”
手指轻轻捻着他发烫的耳垂,苏忆桃调笑着说:“忠心比狗贱,指不定哪天就造反,本尊不需要一把——会噬主的兵器。”
暮泽从她怀里起来,忙不迭跪在地上,指甲掐进手心,却又很快将其松开。
“妻主想要的臣服,究竟是什么?”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却还是达不到苏忆桃的要求。
苏忆桃也不叫他起来,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颚,使他与自己对视,不能躲闪。“阿泽,你是不是跪习惯了,腿都软了?”
暮泽几乎是秒答:“不,跪妻主,不以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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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答案,苏忆桃还是比较满意的,“以软肋牵制,实乃下下品。本尊势必会踏破天穹,回归上界。”
“燕国皇朝可带不上去。”
听到苏忆桃的话,暮泽像小动物般微微侧头,煞是灵动,没听懂。
“来日妻主扶摇直上,也会……带我同去?”往日暮泽的眼界始终局限于九州,忽然听到苏忆桃畅谈上界的话,有些惊讶。
飞升早已成为传说,曾经的暮泽想都不敢想。
苏忆桃笑道:“若非看你顺眼,本尊岂会留在燕国跟你们磨叽?以本尊的实力,找个深山老林闭关个几十年,也就突破到九品了,用得着跟你们在这争权夺权?”
暮泽闻言,他的表情甚是尴尬,合着是他耽搁妻主飞升了?
“呃……”
“玉石确实不错,但是等本尊突破到四品,寻常玉石也就没用了。也唯有各国玉玺里面的灵气还勉强能吃。”
暮泽卑微地跪着,傻眼。
妻主帮他夺权,并非想要功名利禄,而是把各国传国玉玺当做储备粮了?!
苏忆桃道:“你们所期盼的仙界并不是一片和平,修炼资源有限,里面的争夺之战比九州还要恐怖。”
“阿泽若是放不下,本尊可不介意采取非常手段,明白了吗?”
暮泽呆呆地回话,“明白了。”
无需细想,他就知道妻主所说的非常手段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忆桃盘膝坐在床上修炼,身下浮起鹅黄色星辰阵法,“去墙角跪着,面壁思过。”
寝居里的蜡烛尽数熄灭,只留桌上灯盘中的一根短蜡在燃烧。
(注:古代蜡烛较为劣质,燃烧一根大约两刻钟,三十分钟)
“等蜡烛熄灭再起。”
“是。”暮泽没有反抗,膝行至墙角停下。挺直脊背,鼻尖轻轻碰到墙壁。
苏忆桃挑开一只眼皮瞥了他一眼,乖乖的,还算听话。
静谧的夜晚,无人言语。暮泽惨呼呼地跪在地上,开始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还真是错误百出……
蜡烛燃烧殆尽,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今夜无月,无边的黑暗中,暮泽撑着墙壁站起来,蜡烛烧得很快,虽然没跪多久,但还是有些腿软。
他抬起狐狸眼向后看去,苏忆桃仍在盘膝修炼,周身灵光环绕,像是萤火虫般上下浮动。
不安现状,欲上苍穹,怎敢懈怠?
暮泽走到床前,撑着酸痛的腿盘膝坐下,开始吸纳天地灵气。
黑幕退散,黎明破晓。
东方的朝阳爬上山巅,光线在房中寸寸挪动,直到阳光移动到苏忆桃脚边,她才睁眼。
她第一眼便发现小狐狸坐在地上打坐修炼。
真聪明,居然知道凑过来蹭阵法。
“歇会儿吧,今儿个还有大事要办。”苏忆桃轻声道。
听到声音,暮泽将体内小周天运转完毕,所有灵气沉入丹田,又收紧气息,随即才睁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妻主。”
唤来拢春准备洗漱和早膳,暮泽则拾起木梳帮她绾发。
早膳过后,苏忆桃装模作样地问:“刺客的事儿,说说吧。”
拢春欠身行礼,“闯入行宫的刺客皆由南坡而上,共五十三人,已全部斩杀。行宫中有她们的内应,也已全部诛杀。”
“对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奴婢未能查到幕后主使,请殿下责罚。”
苏忆桃摩挲着楠珠金冠的边缘,出神地看着地面,“云眠山的桃花开了,本宫带侍君前往观景。”
“你跟随禁军回京,给陛下传个信。就说本宫去云眠山小住几日,晚些时日回京。至于行宫刺客——如实汇报即可。”
拢春抬起小脸:“殿下,恕奴婢直言。行宫之乱牵扯甚广,如今殿下必然处在风口浪尖上,殿下此时迟迟不回京城,恐怕会让人抓住把柄……”
暮泽道:“春猎回京,陛下必定要重扫门堂,妻主只是暂避风头罢了。”
苏忆桃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那……暗卫呢?”
“带回京都,本宫是去游玩,又不是去干架。”话音刚落,暮泽就愣了愣,大脑自动将她的话翻译过来:妻主是去干架,又不是去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