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大雁排成一行,星星点点整齐飞向了南国的领域,甘棠在雨后悠然垂挂在枝头,秋意深浓。
归潮与长生在小镇中养好了伤势,决定重返军营。
他们暗中多次与军营来信安抚,这些时日他们以夫妻之名倒也便宜行事。
即使前些日子有姚国军队不死心,在这边境探查,乡里到真的都把他们当做一对逃亡夫妻,掩护他们一起逃亡,几次堪堪躲了过去。
月黑风高之夜,两人悄悄离开了小镇,来到了姚国军营的附近,在向前走上一阵,过了桥就到了归国地域了。
“过来!你们那堆人!”姚国的小兵想着今日上面派下来自己砍柴的任务,绝定还按照之前的做法,找这些个流民替自己砍了。
背对着他的归潮与长生脊背一僵,长生装做脚滑扑进下过雨湿润的泥里抓了两把,起来时握住了归潮的手,他们快速摸了摸脸和其余瑟瑟发抖的流民一起转过身来。
耳边,长生的声音响起:
“走一步看一步,如有变故,杀。”
她没有其余动作,低声“嗯”了一下。
他们未动,有妇人率先跪了下去。
“军爷,我们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生活,饶我们一命吧。”
对面的小兵显然刚入队不久,愣了一下,嗤笑一声说道:
“谁说要杀你们了?跟我来,替我办件事,你们自行离开就好。”
随后,归潮和长生齐齐倒吸一口气,他们毫发无伤的走进了敌方主营……
第10章 回朝
看门的卫兵踹了小兵一脚,冲他装模作样挥了一拳。
“你小子!又带流民帮你干活?!你还怪轻松呢,要不然替我们站站岗可成?”
“我才不要。”小兵很是傲娇一甩头,颇为满意自己的好点子,领着他们悠哉的进了柴房。
“喏,就在这砍吧,半个时辰后我要见到完整的柴堆,知道不?”说完悠悠然对着门外开始喊道:
“哎呀,哎、呦、喂!累死我了。”
长生暗暗皱眉,这姚国小兵,就这么领着俸禄干活?!被归潮一眼瞧见踢了踢鞋跟。
“你可别带入自己将军的身份,替人家军营插科打诨的行为感到不平。”
简而言之,别犯职业病,导致被发现。
“我没有。”长生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小兵。
他们真的就帮那小兵砍起了柴,过一会,那人喊累了,竟然悠悠然睡了过去。
长生让众人停手,迅速抽起柴刀几下一劈,不一会所有人半个时辰的工作,被眼前这个男人已看不见速度的动作,几下劈完了。
随后那两人悠然离去。
姚国的将领们怕是死都不会知道,自己今夜的晚膳,是用敌国将领亲手劈的柴烧的,如果他们知道,怕是会难受的膈应,吐出隔夜饭来。
军营内,归潮与长生捂嘴击倒了外围两个小兵,化身为姚国士兵,准备潜伏在军营之中。
长生走了几步,却见归潮还停在原地,随后只见她停留片刻,伸手抓起两条倒在地上赤裸裸的人。
她将二人绑了手绑了石头,嘴里塞上木头,扔进了围着军营一侧湖旁的杂草丛里,长生挑了挑眉,抓过她的手从怀里拿出软帕擦了擦。
他们巧妙地避开了稀疏几个幽怨巡逻的士兵,来到主营附近,却见无人巡逻。
听见远方传来欢声笑语,火光透亮,这个主营倒比她见过的其他姚国军营氛围融洽很多,但漏洞也挺多的。
他们对视一眼,一人善后,一人准备潜入主将的帐篷,看能否找到什么。
归潮灵巧,作为潜入的那个人,可还没进入屏风后,她却停止了脚步。
“你究竟什么时候废了那老头让我当你的王后!都五年了瑾郎。”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内屋传来,归潮闻声停住了脚步,冲门口比了个嘘的手势。
哦?有八卦不听可不是她的作风。
帐篷内,主将正独自饮酒,身前跪坐着一位华服女性喝着闷酒,归潮仔细辨别着那人的身份,没成想此时那女子竟然坐到了对面男子的腿上,喂他酒。
归潮只觉自己或许来的不是时候,待到再从细密的屏风缝隙中看去时,发觉那人竟有些熟悉,竟是姚瑾。
“别闹,宣酒,再等等,敌方主将副将不知所踪估计不死也废,本来一切战情恍如东风来报即将势如破竹,倒是没想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将白玖有点能耐,竟然武力不输那青阳真传的归潮殿下……”
那少妇倒是不怎么赞同,但敏锐的捕捉到姚瑾末尾语气中的一丝上扬。
“三皇子你什么意思?凭什么夸那归潮,我看她就是粗鄙之女,舞刀弄枪,传闻听说脾气不好,再加上不经常人前露面,估计长的也自卑。”
屏风后,归潮心里连道三声“好好好”,自己今天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听别人嚼自己舌根的滋味,不怎么好受,让她想撕点什么。
果然,背后不要轻易说别人坏话,比如现在,他们哪会想到,几个月无影无踪的主角,会平白出现在这幽暗的帐篷里,听见刚刚那一番“肺腑之言”?
姚瑾摇了摇头,继续顺了顺夫人养成丝绸质地的长发,看着地图说道:
“白玖竟然带着军队抵挡了数日,还设法破了我们的火流箭阵,不过终究不成气候,假以时日等我大破归国,名声鹊起,不愁继不了位,老头死了,你终究会成为我的皇后,我保你可以自己经商,四处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