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就没怎么停,也该好好歇歇脚、在家猫个冬了。
回到青云观,叶长宁的日子又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晨起修炼,到了大概八点的时候,用过早饭便去山上转一圈,采些草药;
午饭后小憩片刻,等起来之后,或许画几笔符箓,或许写几篇大字,兴致来了还可能挥毫泼墨——画的也许不是很好,但叶长宁自己挺喜欢的。
晚饭过后便该诵经了。
当初在云惠道长的教导下,叶长宁学了许许多多的道家经典,当时是熟读于心,可后来接触到法则之后,反而一心追求法则的领悟,把这些经卷都放下了。
如今再度捡起经卷诵读,颇有“温故而知新”之感。
道家先贤微言大义,流传下来的经书岂是简单的?
或许不能直接提升修为法力,但潜移默化之下,益处非小。
一日日过去,雪满山间,叶长宁明明没有去特意追寻法则,却觉得自己与自然更贴近了几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原来如此。
叶长宁这边岁月静好,京都定国公府,王淑婉有些心神不定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明明记得,就是这一年的冬天,北方异族攻下镇北关,大兵南下,北方数百里哀嚎遍野……
可现在都快过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难道有人胆敢瞒报如此重大的军情吗?当年的异族大军,都快要杀到京都城了!
“阿婉,你这几日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定国公世子对妻子向来爱重非常,妻子这几日的异常如何发现不了?
“没……”王淑婉勉强笑了笑,依旧心神不定。
虽然前世的时候,异族大军最后被眼前人击溃,但若事情真的发生改变,他还能成功吗?当年的捷报传回来时,还有主将受伤的消息——当时无所谓,可眼前人已经是她的夫君,这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在王淑婉的忧愁忐忑中,北方的消息终于来了,不是大败,而是大捷——镇国公世子居然赢了?他没生病?没殉城?反而击败异族、开疆拓土,生生把边境往外扩了三百里?!
这……原本应该是她夫君的功劳啊!!
难道还有人有和她一样的奇遇吗?
事情发生变化,她关于未来十多年的记忆……还有用吗?
第170章 庶女生涯(9)
女主的纠结和烦恼,叶长宁根本就不知道,她如今正有点无奈的看着青云观前跪着的几个小不点。
该怎么说呢?
今天中午,她刚从山上回来,就看到门外跪着三个孩子,都瘦巴巴的,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两个小的更是只有两岁左右,跪都跪得不太稳当,还摇摇晃晃的。
这三个孩子她都认识,是山下王家村里的。
他们的父亲叫黄铁柱,是当年逃荒过来的,在村子里独门独户,没什么亲戚故旧,也没有地,靠着在山里打些野物儿谋生;娶了个媳妇,听说是镇上人家的丫鬟,也无亲无友。
黄铁柱的媳妇当年第二胎怀的是双胞胎,家里穷,身体又弱,挣扎着生下两个女儿后,大出血去了,黄铁柱勉强拉扯着三个女儿艰难谋生。
现在这三个女娃子跪在青云观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黄铁柱呢?
“你们有什么事吗?”叶长宁问。
最大的那个女孩,她应该是跪了好一会儿了,看到叶长宁,似乎是想磕头来着,结果“噗通”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道长,求您发发慈悲,收留我们吧……”
她的声音都冻的发颤了,却依然吐字清晰:“我爹爹前天去山上打猎,遇到熊瞎子了,听人说尸首都不是囫囵个的……昨天雪太大,我们的房子也塌了……家里没什么吃的,村子里也没人愿意收留我们。道长,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我已经十岁了,我什么都能做!打扫收拾做饭种地我都会!”
“你能照顾好自己、还有两个妹妹吗?”叶长宁问。
女孩的眼睛亮了,她用力的点头:“我能!我都能做!”
“那就进来吧。”叶长宁也不会见死不救,眼前的三个女孩,已经冻的不轻了,要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随时可能昏过去——这个天气再昏过去,那基本就没救了。
最大的女孩没什么正经名字,就跟村里那些长女一样,叫大妮,两个妹妹就叫“二妹”和“三妹”,这名字也够敷衍的。
大妮人虽小,干起活来真的挺麻利,叶长宁捡出预防风寒的草药来交给她,她很快熬了一锅汤,自己喝了一碗,又分别给两个妹妹喂了药。
还在西屋里简单收拾出来了一个空地当作床铺,铺好她从家里带来的稻草和旧衣,睡下三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晚饭也是大妮做的,看她这副手脚麻利的模样,就知道平时家务活是真没少做。
等晚饭上桌,看着自己碗里的稠米,再看看三个小丫头面前的开水和几个婴儿拳头大小粗粮疙瘩,叶长宁不由得笑了:“我这里有很多粮食,你们不用担心饿肚子。”
大妮抿了抿嘴唇:“您肯收留我们就是大恩了……哪里还能吃您的粮食?我们家里还有些粮食,能支撑到开春,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挖野菜,再种点粮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