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点头眨着一双大眼睛道:“昨夜里镇北侯府的顾世子让人将您捞上来,又送回了府的。国公爷说这是救命大恩,要亲自去镇北侯府道谢。”
道谢?救命大恩?
明明是他顾瑞霖夺了他的锦娘,还将他扔下了河!
到头来,还要整个齐国公府对他感恩戴德的去道谢?!
顾瑞霖!
这厮阴险狡诈,卑劣无比!
“国公爷还说,今日陛下在大殿上还赞扬了顾世子的救人之举和齐国公府的知恩图报。”
萧景然张着嘴巴,一口气卡在了喉咙,脸颊憋的通红上不来气。
可把雁回给吓坏了,又是掐虎口,又是掐人中的,总算是让他家爷把那口气给吐出来了。
萧景然红着眼眶,气愤不已。
顾瑞霖!
你好狠!
顾瑞霖这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萧景然欠了他的人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大度,不计前嫌,救他性命!
他觉得如此,他萧景然就会忌惮名声,不会再与他发难!
就不会再去纠缠!
夺妻之仇,诬陷之恨!
“顾!顾!顾瑞霖!你欺我......”
萧景然气急攻心再加风寒未愈,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又昏在了雁回的怀里。
第220章 兄弟
武英殿内,周安澜再次被顾瑞霖撂倒,满身是汗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里难得露出笑意。
顾瑞霖朝着周安澜伸出一只手,周安澜也毫不客气的覆了上去,站起身便有小太监为上来替他清理衣衫,整理鞋靴,擦汗递茶。
顾瑞霖往边上挪了挪,接过一方帕子,自顾自的擦去面上的汗水。
“也就只有你,还敢将寡人往地上按。”周安澜披上了衣裳,眼里透着几分欢喜,点着顾瑞霖道。
顾瑞霖不以为然的将帕子递还“可是陛下说的,用不着让着您的,陛下的旨意,臣怎敢不遵?”
周安澜嗤笑:“呵~没看出来,你还会遵旨呢?可别糊弄寡人了,你是个什么德行,寡人还能不知道了?”
顾瑞霖咧着嘴笑而不语,套上自己的官袍,自己动手系着带子。
“哪日把你那新媳妇带来让寡人也瞧瞧呗?咱们兄弟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让寡人瞧瞧是个什么美人儿,能让你神魂颠倒。”
顾瑞霖扣腰带的手顿了顿,没抬头“陛下是不是忘了,昨日已经见过江氏了?”
周安澜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凑到顾瑞霖身边用胳膊肘顶了顶顾瑞霖,调笑道:
“昨天那是在大殿上,隔着那么远,寡人能瞧得见什么?”
“不想让寡人瞧?瞧你那小气样!”
“寡人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还怕寡人跟你抢啊?”
顾瑞霖任凭周安澜挤兑他,就是不说话,不做声。
周安澜觉得无趣,撇了撇嘴,只觉无趣。
“这才多长时间,就世道变了,你也变了。”
顾瑞霖整理好了衣衫,对着周安澜深作揖“并非是臣变了,而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臣和陛下已不是儿时,君臣之间还是要守着规矩才好。”
“哼!不过是疏远寡人的借口,说好的一世兄弟,到头来还是要为这君臣之礼绕道。”
周安澜有着片刻的落寞,朝着站在一旁,有了些拘谨的顾瑞霖摆了摆手。
“行了,寡人知道你是怕朝堂上那些胡说八道的嘴巴,不为难你,跟寡人说说漠北的情况。”
“镇北军去年到今年战果不小,开支也不小,为了镇北军的事情,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寡人想听你说说真实情况。”
宫女太监迅速在这武英殿里收拾出一张茶桌,摆放上了瓜果,茶点,两人依次落座。
顾瑞霖抿了抿嘴,像是很为难的样子,又带着几分愧疚,迟疑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镇北军今年虽说有小胜,状况却远没有朝廷上吹捧的那般好。”
“防卫工事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困难,单从开年起,敌寇小规模的袭扰、捣毁、就有四百六十三次,损失更是不计其数,这只是截止到臣来盛京之前,各堡统计到的数字。”
周安澜拧起了眉,心有疑问。“一道土墙,就让突厥部落如此惧怕?”
顾瑞霖垂了垂眸“的确只是一道土墙而已,却能挡得住突厥人的快马骑兵,哪怕只能挡得住一时,也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做支援,做备战准备。”
“这些年,虽无大战,小打小闹却越发频繁,去年冬日的那一战,突厥人并未用全力,充其量也就是一次试探。”
“臣的父亲料定,两年之内,漠北必有一战,且不会比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战的规模小,突厥人很可能会比十五年前更加疯狂的进攻。 ”
“东胡人,这些年也一直在蠢蠢欲动,若是只有突厥人,镇北军奋力一战可稳操胜券,但若是东胡人也加入了这场战争,恐怕以镇北军现在的兵力......难有胜算。”
周安澜和顾瑞霖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周安澜端起了茶盏“辛苦了。”
“镇北军的难处,寡人知道了。”
“也亏得寡人让你来了这一趟,否则寡人都不知镇北军这样艰难。”
“时候不早了,就不留你用午膳了,赶紧回去陪你的新媳妇吧!”
顾瑞霖站起身行礼“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