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每次回头都没瞧出什么异样。
而今天同样,随着她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被人紧紧盯着的既视感又来了。
她佯装什么都没发现,在拐进巷子里后,她顿时就闪身贴在墙根处。
袖子里的东西滑落攥在手心。
心底默数了几个数,察觉到逼近的动静,她目光一凌,将手中削尖的竹子狠狠朝着来人刺过去。
她没想到对方反应极为敏捷,避开了她的偷袭,一击不成,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沙土洒了出去,随后根本没有心思瞧来人长什么模样,撒了丫子就跑。
不能往住的地方跑了。
好在她对这一片很熟,绕来绕去,很快就跑回了经常有衙役巡视的主街。
她蹲在一个拐角的暗处,探出一个脑袋,没瞧见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她靠着身后的墙壁,长舒了一口气。
正想着等会儿该去哪的时候,就听到一道庄重,透着岁月沧桑的嗓音,似是在耳边传来:“反应很快。”
她吃了一惊,双手握着竹子放置在身前,“谁?!”
她一双明亮的眸子瞪得溜圆,左顾右盼,上瞧下看,没找到有人。
“咳咳,往上看。”
她往上看了,只看到天上挂着几颗星。
“离远一点,再抬头看。”语气里是对她的无可奈何。
她思索着自己能不能再跑。
那道声音似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你就是跑上个七天七夜,我也能轻而易举找到你。”
一句话打消了她要跑的心。
她满心戒备,往街上走远了几步。
再仰头,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站在房檐上。
他一手背在身后,潇洒飘逸,衣袂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如玉盘模样的月亮高悬在天空,
她没有见过,来接揽月小姐的仙人长什么模样,但应该就是如这位老者一样浑身都透着超凡脱俗。
一般人若是像他一样,一脚都快踏进棺材里,只怕也没有这个本事爬到房顶上。
她在极短的时间里想了许多。
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仙人也罢,普通人也好,都没有道理跟踪她。
“请问,你为何跟着我?”
“你这丫头是个有胆色的。”他轻捋着胡子,不疾不徐道,“打第一眼瞧见你,我就觉得你福泽深厚,透着不凡,我乃剑衡宗门下,灵山峰峰主,欲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
他这么说着,整个人站的愈发笔直,眸中还带了笃定。
显然是已经认为她定然会同意。
她对宗门这两个字十分熟悉。
揽月小姐就是被名为洛音的宗门带去修仙了。
可那是心地善良的揽月小姐才有的仙缘,她不认为自己一个普普通通,连亲生爹娘都不知是谁的叫花子有机会拜入仙门。
“请问你能下来说话吗?”
仰着头怪累的。
老者悄然而下,仿若乘风踏月一般。
她一时间竟是恍若身处梦中。
“是修仙吗?”她顿了顿又问,“可以长生的?”
“自然。你这小丫头答应了?”
她却摇头,俯身冲他拱手道:“我只是一个穷要饭的,人很愚钝,恐怕修不了仙,仙人可以选其他聪慧之人收为徒弟。”
被拒绝了!
往常都是挤破头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弟子,只有他不要,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拒绝。
有趣。
不愧是他看上的徒弟。
“修仙只讲资质,不论出身,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绝对是修行的好苗子。”他依旧是一手负在身后,端着架子道。
她从来不觉得馅饼会砸在自己头上。
一定有猫腻。
她若有所思,“这几日一直是你跟着我?”
“是观察了你几日。”
“从上元节那日起?”
他惊讶她的敏锐,“的确是从看到你下水救人时注意到你的。”
“既是仙人,那你看到人为何不救?”
“我留意到的时候,你正托着他上来,显然是不需要我了。”
当听到她又拒绝了,不禁猜测,是因为自己没救人?
浔崧跟上去,又解释了一遍。
没用。
他想了想,又道:“入了宗门就不愁吃穿了。”
她只管往前走。
小老头斜了小不点一眼,“到时候来去自如,曾经所有瞧不上你的人,都会对你另眼相待。”
姜茶茶自动翻译成,原来修仙也会看不起人。
她一时间态度更为漠然。
浔崧察觉到小姑娘不开心了,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见小姑娘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将小丫头收进宗门的心更强烈。
他思索着缘由,她这么抗拒,难不成是看不上剑衡宗?
剑衡宗近几十年来,是没出过什么好苗子了,在修仙界地位是比较低,排名越来越靠后。
但,那好歹也是一个仙门啊,再不济也比待在人间强吧?
她怎么能不动心呢?
仙风道骨的小老头将修仙的好处说了一个遍。
然而,他说得越多,姜茶茶越是不敢答应。
心下甚至已经在猜测,他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人有好有坏,修仙的难道全都是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