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忙道:“我想着妻主该口渴了,就去烧了水,忘了同妻主说一声了,是我不对。”
“没什么对不对,说一句让人放心,以后我出门也会和你说。”她舔了下唇瓣,“确实口渴了,帮我倒一杯水。”
清风连忙倒了一杯热水,见他要吹凉,姜茶茶连忙制止。
哪用这么细致。
清风也喝了一杯水润喉,随后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放在桌上。
脱下鞋子掀开被子一角躺上去。
大白天的躺在床上,他躺都躺不安稳。
这要是在怡香院,他此时该在做什么?
也许是在打扫那些小倌儿的房间,这个点更有可能是在灶房里帮忙择菜,那些婢女偷懒,说不定啊,把劈柴的活也交给他这个最下等的小仆。
若是在陈家这会儿也不会闲着,说不定主子这会儿正让他跪在地上受罚。
无论是在做什么,都不可能是如现在一样躺在床上。
这安稳的日子都是身边的人给的。
初见她时,她眼神实在是和他之前在怡香院见过的恩客一样,充满了猥琐的算计,他真以为自己不过是从一个苦海跳进另一个苦海。
从来不敢想她会是一个良人。
“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
身边人幽幽叹了口气。
清风心思没有完全收回,落在他耳中,就成了她说的是不喜欢他。
他眨了眨眼睛,敛去眼底的黯然,“清风长得丑,妻主不喜欢也是应当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喜欢你长相了?”姜茶茶扯着他的衣裳,“再往下躺点。”
两人平视,她伸出两人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张脸长得是比较英气,不符合我们花雲现盛行的长眉若柳,体态轻盈之美。
但谁规定女子就必须喜欢长得精致漂亮的儿郎?
我刚说的不喜欢你身上哪一点,可不是模样,也不是身段,而是你这性子。
你对外是个闷嘴葫芦也就算了,怎么对我还什么都不说?
我看过你的身子,你也看过我的身子了,我们算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以后可是要相处几十年的,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一辈子猜你怎么想?”
听闻这话,一股巨大的羞耻涌上来,他面红耳赤地垂下眼睑,不敢抬头看她。
她……她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
除了害羞,还有一阵热浪在心底翻涌,他告诉自己女人的话不能信,可听到他说一辈子的忍不住畅想着以后。
两人当真能相守一生?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他清风有这个运气能拥有?
她还在继续说道:“带你回来的第一天我可就说了,不喜欢做事说话呢磨磨唧唧的人,嘴上应的好,都相处的近半个月了,也不见你改一点。”
他生来就是这个性子,岂会是说改就能改的,嘴上依旧说着他认为她喜欢听的话,“清风会改。”
她不满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说了四个字?”
“……妻主想听什么?”他试探着问道。
两人对视,清风将她眼底的挫败瞧得一清二楚,顿时有些慌,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长得不行也就算了。
说话还不讨喜。
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自暴自弃地捏着被子。
“哎,算了……”她幽幽叹了口气,“你就是这种石头一样的性子,真要是让你说一些甜言蜜语,为难你不说,我也听不惯,慢慢来吧。”
清风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她全看在眼中,不禁生了想逗逗他的心,冲他道:“凑近一点,我看看你脸上是什么。”
清风抬手抹了一把脸,“是不是方才烧火的时候蹭上灰了?”
“……是。”姜茶茶歇了心思,心底翻了个白眼,“干净了,休息吧。”
……
等她腰好的差不多了,她定做的家具也都送了过来。
几位木匠学徒将屋里原来的架子床搬出来,又将新定制的床搬到堂屋。
在看到她们抬进来两张床后,清风还以为她是要分床,但看到茶茶指挥着她们将两张形状大小几乎相同的床拼在一起,又陷入了疑惑。
不是分床?
妻主为什么要做两张床拼在一起。
还是等这些人走以后再拉开?
紧接着她们又抬进来张桌子和几张凳子。
“姜姑娘,你看看东西你是否还满意,要是没什么问题,咱就把余下的钱结了吧。”
她没做什么做工复杂的拔步床、架子床之类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实木床,床上连个雕花都没有,要不了多少钱。
姜茶茶把余下的钱结给木匠。
“之前想着床和桌椅是必不可少的,也没问你就照着我的想法定做了,至于其他的箱子柜子之类,没急着找木匠做,你看看屋里放多大的合适,这几天我们再过去做。”
清风没想到她还会询问自己自己的意见,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他对这个新家就多了几分归属感,“妻主做主便好。”
“我们的家当然是我们两个人做主。”姜茶茶抱来的被褥,横铺两床正好,“还得按照这个尺寸做几床被子了。”
等堂屋收拾完,姜茶茶拉着他的手往东屋走。
清风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心跳漏了半拍,唇角不自知的向上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