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曜和姜凉城往里面看了一眼,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赵修曜反应最大,捂着嘴直接扶着廊下的柱子吐了起来。
姜凉城转身拦着姜夫人,惨白的嘴唇翕动:“娘,别看了!”
他也见过不少命案现场,被掏空心的也有,但如此血腥的还是头一次见。
孙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姜茶茶把怀里的兔子给翡翠,随后自己转着轮椅就要靠近。
“你做什么!”姜凉城一把按住她的轮椅,沉声问道。
“当然是看看孙掌柜到底是怎么死的,让开。”
姜夫人也跟着拦她。
“娘,我们来这里就是要确定孙大夫是怎么死的,找出凶手,不进去看,怎么找到线索。”
对于在末世待过,见惯血腥场面的人来说,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更可怕的。
姜凉城冷嗤一声:“别被吓得晚上做噩梦。”
“二哥这么清楚,看来二哥噩梦没少做啊。”
不顾他铁青的脸色,姜茶茶让两个护卫抬着自己进去,姜夫人也很在她身后,只是看到孙掌柜的死状后,再也没勇气踏进房间一步,站在门口,注意力全都放在姜茶茶身上。
只是心口被人掏空了,其他都完好,看过尸体以后,又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起来。
“三小姐的勇气实在是令人钦佩。”赵修曜再也维持不住笑脸,干巴巴说道。
姜凉城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虐杀了多少妖人,不怕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闭嘴!”听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姜夫人剜了他一眼呵斥道,“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姜凉城小声嘀咕。
姜茶茶全当姜凉城在放屁。
敢在姜夫人发火前,对姜夫人道:“娘,你让人请丁大夫过来一趟吧。”
带他们进来的伙计忙道:“小的这就去把丁大夫请来。”
“人都死透了,叫大夫来还有什么用。”姜凉城听到她说话就想反驳。
“大夫除了治病救人,还能验伤验尸,二哥,我知道你蠢,不用再强调了。”
“你!”赵修曜拍了拍姜凉城的肩膀,“别生气,你妹妹说的挺对的。”
见好友都和她一起来挤兑自己,姜凉城脸色更臭了:“一眼都能看出来是妖杀的,还有什么好验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底是什么妖杀了他。”
赵修曜注意到什么,顾不上心里涌上来的寒意往房间里走去,围绕着桌子走了两圈,观察着桌子和地面,随后面色凝重道:“不一定是妖。”
姜茶茶讶异。
赞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来她二哥这位好友比他聪明的多。
“不是妖?”姜凉城视线避开地上的尸体,“把人的心掏出来,不是妖做的是什么?”
“二哥不是觉得这世间人和妖都要好坏、善恶之分,妖和人都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不能一棒子打死。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妖确实比人更残忍啊?挖人心的就一定是妖似的?那你之前教训我所说的话算什么?”
姜凉城被她说得愣住。
很想反驳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又理亏,没有反驳的点。
他在看到尸体后,的确是下意识认为一定是妖所为。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姜茶茶没和姜凉城继续斗嘴的心思,转着轮椅到门边,由护卫抬着她越过门槛。
“去前院找那些伙计问问话吧。”
除了那个去叫孙掌柜的,其余的伙计都站成一排。
其中一个伙计看姜茶茶的眼神尤为热切,热切中又带着心虚和不安。
赵修曜把人揪出来:“做什么一直盯着三小姐?”
伙计吓了一大跳,颤颤巍巍说起了原因。
他认为三小姐神机妙算,早就察觉到孙掌柜会出事,才会给掌柜的一道趋吉避凶的符。
结果呢,孙掌柜把符给了他,少了这道保命符,掌柜的死了,他就认为掌柜的死也有他的原因。
所以看到姜茶茶才会敬畏又心虚。
“就她?”姜凉城把不屑挂在脸上,“她神机妙算?画的符还能趋吉避凶?”
“比不上二哥,画符都不知道如何下手。”白了姜凉城一眼后,她对伙计道,“我没有看人观命的本领,并不知道孙掌柜会遭此灾,给孙掌柜符箓也只是碰巧了,不过那张符你可以留着。”
这一点她还真没撒谎,她之前从未学过占卜之术,画符炼丹倒是必修的功课。
魏小冬不管他们怎么说,心里就认定了三小姐一定还是有点本领的,那张符绝对会让他小儿好好带在身上。
听到他们又问谁先发现的尸体,最边的一个伙计说道:
“是夫人,掌柜晌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大家都见了,吃过饭后掌柜的就回了后面。掌柜和夫人住的地方,平时两个丫鬟负责,我们这些伙计没什么事儿不会到后面去。
夫人她昨个儿回了娘家了,今天回来的,也是夫人到了后面我们才知道掌柜的死在了房间里。”伙计说话时双腿都在打着哆嗦。
“掌柜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这几天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所有人皆是摇头。
“那天三小姐走后,掌柜的就和往常一样,让我们把这些妖人都带到珍馐阁,晚上来了许多人,妖人卖出去了七七八八价钱都很喜人,掌柜的还挺高兴,当天晚上就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两银子,夫人在次日也买了许多东西回娘家了,没什么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