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一声,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之野猛地抬头,在看到去而复返的人,眼眶有些热,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是一个音也没发出。
姜茶茶拿着轻薄的刀子在蜡烛上烤红,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对专注羊蝎子自己的人说道:“你肩上的腐肉需要去了,会很疼,忍着一些。”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面上不见任何畏怯。
姜茶茶扬眉,心下轻啧了一声,她真动刀子只怕这人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索然无味把手中的刀子丢在桌上:“我说顾公子,你还真当自己铜墙铁壁了?刀子挖肉剔骨都不怕的?”
她看着像是生气了。
但他完全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
他没有说话,近乎无措看着她。
两人角色完全调换。
“顾之野,当初是你点头和我在一起的,丢下我跑的人也是你,现在又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干什么?”
“是我不对,我……”他眸底闪过痛苦挣扎,
他要怎么说?
是他想利用她的信任得到自己想要的,可到了关键时候,又良心发现,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去欺骗她,
还是说在他以为她出事了的时候,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自己对她的心意,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也不急着为他处理伤口了,双手环胸,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你怎么了,继续说啊……”
他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什么,眼前却是一黑,眩晕的感觉席卷着整个大脑,到了嘴角的话都变成痛苦的闷哼。
不多时,整个人就是冷汗涔涔,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为他诊了脉后,姜茶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声音冷了下来:“去床上躺着。”
她说什么顾之野都照做。
只是人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茶茶低声骂道:“你是伤了脑子吗?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都不说!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在装没事的样子。”
她咬紧牙关,吃力将他扶到床边。
顾之野靠坐在床上。
初一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姜茶茶靠近床边,居高临下睨着他:“顾之野,我若说这是一碗毒药,你会喝吗?”
他意识已经有些溃散,强迫着自己看向她:“我的命是你救的。”
如果是她想要自己的命,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出他的话外音,姜茶茶抬手扯了扯他的脸颊:“行了,我对你这条命不感兴趣,真觉得对不住我,以后慢慢偿还于我。”
初一把药灌下。
很快,顾之野就意识浑浊,陷入一片黑暗。
姜茶茶帮他处理完伤口,又写了调理内伤的方子让初一去抓药。
一顿忙活下来,她也累的浑身酸疼。
躺在院子里休息,白雪松端了一杯清茶放在她手边的石桌上。
“他就是你要等的人?”
他们当初说要离开那个地方,她还曾犹疑不决,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她在等一个人。
姜茶茶抿了一口茶,笑道:“什么等不等,一个熟人罢了。”
白雪松垂下眸子,脑海中浮现初一的话,他又问:“只是熟人?还是说,是喜欢的人?”
姜茶茶喝茶的动作顿住,坦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你问的这么直白,有把我当一个姑娘看吗?”
指腹摩挲这杯沿,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姜茶茶耸了耸肩,妥协似的叹声道:“你既然问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你说的对,他是我心悦的人。”
说完,似是没注意到白松雁眸底的失落,托着下巴问:“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他看不出来才有问题。
这位顾公子一出现,她的目光就全都分给了他,眼里哪还有其他人的位置。
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
他敛去眼底的失落,不想继续这个伤心的话题:“说好的过段时间陪我去凉城一趟,还能去吗?”
姜茶茶:“自然,我们可是说好的,待你回了白家,金山银山可不能少了我的。”
顾之野在混沌中醒来。
望着空落落的房间,整个人心里也空当不已。
他苦笑一声。
人啊,真的只有失去过才知道后悔。
“醒了。”
骤然出现的声音打断黯然伤神的人。
他如同溺水的人骤然抓住一抹浮萍,即便是知道没办法救命,但心里还是注入了一抹希望。
姜茶茶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身旁,想到了什么不禁轻笑出声:“顾之野,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说你为什么总是受伤呢?”
他身子动一下都是困难,等她说完,苦笑一声哑着嗓子道:“初次见面我也很抱歉,明明是你救了我,我却……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却一次又一次伤害你。”
他的话勾起人不好的回忆。
姜茶茶眉眼冷淡下来,她拢着衣袖不紧不慢说道:“药快煎好了,这几天药你按时吃,有什么话等你好一点再说。”
她这一养又是大半个月。
身上掉的肉勉强补了过来。
期间也有不少的乡里乡亲来看诊。
祝大娘家的羊,小羊是出生了,听说是没保住,她还跑到人家药馆里闹了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