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清洗干净。
但上面还沾染了祁渡鲜血的气息。
跪在大殿的祁月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你杀了大师兄?”
尖锐的声音在空旷之地,显得十分突兀。
敖枞脸色不悦地看了过来。
祁怀岭连忙对祁月呵斥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他起初看到涂萝,也是十足的震惊。
在她以身殉道之后,他也想过复活她的方法。
但她毕竟是魂飞魄散,与祁月还留下一缕半魂不一样,想要复活她实在是难如登天。
他原本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心灰意冷之中,但没有想到祁渡始终都不愿意放弃。
大婚那日,祁渡突然发狂,坠入魔道,将现场的所有人全部残杀。
祁怀岭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神女的姿容,却不曾想再次见到她,竟然是在这九重天之上——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涂萝应当也是像他们这般飞升了。
“天道有云,六界应当互相制衡,人神魔中,凡人的数量最为繁多,其次便是神仙,最后是魔。”
敖枞长指在眉心点了点,跟涂萝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魔道业障极重,任何一个魔头的诞生,都意味着人间发生的杀戮,也昭示着天道的疏漏,为了平衡这种戾气,那些惨死在成魔剑下的亡魂,都有一次飞升的机会。”
涂萝低着头,不发一言。
她猜想到,应当是祁渡入了魔大开杀戒,血洗了云鼎山,所以才让这些人出现在此。
如此看来,祁渡这个魔入的,的确是让天道很是忌惮。
但他却又这般轻易地死在她的剑下。
“若没有别的事,臣先告退。”
敖枞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孤不会忘记对你的承诺,更加不会克扣对你的封赏,定龙,你回去便可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届时孤都会为你完成。”
她想要什么?
涂萝有些怔然。
她不知道。
飞升之后,她只有淡淡的感知,没有七情六欲,更没有浓烈的渴求。
即便如今血刃了祁渡,心中也只有松了口气的开怀,没有痛快淋漓的酣畅。
即便是那点开怀,还恍如蒙上一层阴霾,不如想象中那般畅快。
涂萝忽然将视线落在了祁怀岭身上——
她如今走到这步,也是要拜他所赐。
祁怀岭被她看着,原本是有些激动。
但发觉涂萝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任何起伏时,心中才悄然滋生出恐慌。
涂萝上前一步,径直用剑指着他,“老祖,可否将你的身体也借我玩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欲夺 ◇
◎涂萝:你可还有什么遗言?◎
天谴剑一出, 四面而来的杀气便让人喘不过气来。
祁怀岭面色惨白地看着面前的人,周身的气场被压制得死死的。
在涂萝面前,他甚至都无法运气。
也是在这一刻,祁怀岭真正意识到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涂萝,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懵懂的兔妖。
她已然是九重天上受人敬仰的神女。
他神色晦暗, 从心底滋生出一些仰慕和悔意, 哑着声音道:“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并未认出神女的身份,错把鱼目当珍珠……”
他还未说完, 那剑就已经逼近到他的咽喉——
“是误会又如何、是故意又如何?”
涂萝声音凌冽, “你如今依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祁怀岭后悔的, 不过是因为认错了人。
倘若她就是那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兔妖,他也就不会有半点悔恨和自责。
他认错的对象是定龙神女, 而不是被夺了堕妖体的涂萝!
可偏偏, 她只想还曾经的涂萝一个公道。
是否她若平凡普通,就活该被诓骗、活该被牺牲?
倘若她真的只是一只兔妖, 祁怀岭现如今还会对她歉疚、认为自己做错了么?
祁怀岭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
他嗫嚅着唇, 想说什么, 却始终无言以对。
颓丧着脸灰败的模样, 像一条丧家之犬。
一旁半跪着的祁月, 似乎还未从祁渡被杀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等到她意识到如今的处境时, 已经开不了口。
涂萝并未给她半分眼神, 只用剑指着祁怀岭, “老祖, 你我之间的恩怨, 也该有个了断了。”
祁怀岭瞬间惨白了脸色。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划破他的喉咙, 渗出一条骇人的血线,“神女……”
他“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
祁月陡然瞪大了眼,冲到他身边,红着眼睛看向涂萝,“师父也都是为了黎明苍生,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你以身殉道,为何不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听到她质问涂萝,祁怀岭喝止了她道:“住嘴!你是何身份,怎能如此跟神女说话?”
事到如今,他唯一后悔的便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以至于看见这个自己向来疼爱的小徒弟,心中翻涌的也只有后悔和厌烦。
祁月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祁怀岭对她依然是这样的态度。
明明方才她是在帮他说话啊……
她红了眼睛,“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