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想教她什么法术,快要伤到她的时候,总会被莫名其妙地削弱,甚至是消散。
就好像涂萝不仅仅是完全对他的攻击免疫,还能够削弱他的法力。
对这件事情,龙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半分。
废话!
就涂萝那个得瑟的性格,突飞猛进的功力,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那还得了?指不定哪一天就想办法爬到他头上去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会碰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出关之后,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功力大有长进。
虽然他从未出过不帝山,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
一般的道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祁渡出手的时候,他便知道他很强,内力深厚。
可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他是妖怪,又活了快上千年,祁渡他就算是再强,也只是一个凡人。
可他没有想到,曾经在涂萝身上出现过的那股力量,又在祁渡身上出现。
——他在他面前,几乎是被压制了所有的力量。
就连七经八脉都被封住,根本就用不出来任何的妖力,当然只能够束手就擒。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秘力量?
为什么专门克他……
他的疑惑在涂萝过来看他时,终于一个没忍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他神情严肃,非常认真地跟她说:“我不是打不过祁渡,而是这真的很奇怪……你明白吧?”
涂萝听得云里雾里,“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血脉压制了?”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当时是因为她跟红缠拜师的决心太强烈,所以他才收下了她。
合着是因为他怕打不过她?
龙钺摸了摸鼻子,“总而言之……就是我说的那样,你快去调查一下祁渡,这个人邪门得很!”
说起来,涂萝对他来说也很邪门,只是他跟涂萝这么多年的师徒,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但祁渡就不一样了。
思来想去,他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涂萝也蹙起了眉头,对他道:“这种说法闻所未闻,会不会是师父你产生错觉了?或者是前段时间闭关,出了岔子……”
她说得很委婉,就差没说他走火入魔。
龙钺一下子就冷下脸色,“不信就算了!亏我们千里迢迢地来救你。”
闻言,涂萝看了一眼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大牢。
也不知道是谁救谁……
龙钺和红缠纷纷低下头,不说也罢。
涂萝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叹了一口气。
心中早就如同死灰一般的地方,似乎又有了一些酸酸涩涩的触感。
她看着他们,轻声说道:“我会想办法放你们走的。”
……
枕星院。
涂萝看到祁渡正坐在红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古籍,一袭白衣,漠然静谧。
他安静看书的样子,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岁月。
那时候他们两个之间还差着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她时常跟在他的身边,只想做个跟屁虫。
他一开始对她视而不见,后面也会答她几句话。
慢慢的,他也不再抗拒她的接近。
到了后来,他已经习惯性地把她带在身边,教她一些凡间的规矩、教她认字、教她道理……
谁知道,那些往日的点滴,如今都涂上了欺骗的底色。
涂萝吐出一口气,慢慢上前。
她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我跟你去北海,你把师父跟红缠放了吧。”
祁渡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微微有些绷紧。
半晌,喉结微滚,他低哑地道:“好。”
他其实想说,她不必这样。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为难龙钺跟红缠。
可她既然这般提出来,他又卑鄙地想要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可又想抓住她的一丝一缕。
……
北海的灾情似乎很严重。
涂萝听闻祁月原本是想举办一个什么神女大典的,因为灾情的缘故耽搁了一些,最后面只能草草收尾。
但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只知道,祁渡允诺她,等他们到了北海之后,龙钺和红缠的禁制就会解开。
北海那边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她与祁渡一路同乘,途中见到了不少与她往日所见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她从不帝山到云鼎山,经过的都是物资富饶的地方,灵气充沛,从来没有见过这般——
大地干旱,颗粒无收;或是洪灾凶猛,摧城拔寨的场景。
有不少灾民沿路乞讨,他们衣裳破烂,嘴唇干裂,眼里面没有丝毫的光彩,如同行尸走肉,在大地上行走。
偶尔有几声小孩的哭声,但也很快沉寂下去。
涂萝从未见过这般残忍的景象,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原以为自己再也体会不到那些喜怒哀乐,可如今,她心脏深处似乎又隐隐地跳动起来。
她感觉到了悲伤、哀痛。
她的心中似乎不仅仅只有憎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