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脚,踹在他的脸上。
祁渡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地往后倒,脸上赫然一条鲜红的血痕。
他面不改色地擦掉,站起身,对她道:“还是要吃点东西。”
涂萝猛地闭上眼睛,“我死了不是更好?我死了,你就可以跟祁月双宿双飞。”
“别说傻话。”
祁渡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声音比鹅毛还要轻,“我是你的道侣,日后……”
“不是!不是!”
涂萝分明就没有哭过,但声音却染上一丝浓重的沙哑,“你是什么狗屁道侣!你是凶手,你是骗子!骗子!”
祁渡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喉结上下滚动。
他低垂着眼眸,没有反驳她的话。
片刻之后,他才道:“……我晚上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涂萝看着他的背影,又将手中能拿到的所有东西全都往他身上扔了过去——
“砰!砰!”
还伴随着涂萝的一声声滚。
重物击打着脊背,祁渡指尖陷进肉里,没有停顿,关上门。
屋内。
涂萝闭着眼睛,被一层一层的阴影覆盖。
她心中是无限悔恨。
她曾跟红缠说,自己永远不会后悔,现在后悔吗?涂萝不知道,她已然分不清其他的情绪,心中只剩下恨。
她只知道她想杀了祁渡,想让他尝尝自己的受过的滋味……
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除了能够打他几巴掌、撕咬他、扑打他、在他身上砸出几道流血的豁口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这副身体太虚弱,虚弱到她根本就没办法伤他分毫。
即便是在他身上撕出一道大口子又怎么样?他第二日便能够愈合,即便他什么药都不用,他的体质也能够让他在这段时间内修复完好。
涂萝的脑子里面已经装不下其他的事情,杀了他、杀了他,她只想这么做,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她实在是太痛了,如果不能够将这痛苦给还回去,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不帝山。
这里常年四季如春,没有夏天炎热的天气,也没有冬天冰冷的低温。
虽然四面环海,被瘴气笼罩,看上去像是一个被极端地方包围的地狱之眼,实际上却是世外桃源。
这里生机盎然,飞禽走兽,种类繁多。
因为远离尘世,这里的妖怪精灵们都相处得十分和谐,虽然打打闹闹,但从来就没有大的仇恨,活得率性简单,自由自在。
但此时此刻,山中明显被一种低气压笼罩着,源源不断的怒气从一个山洞中散发出来,让周围那些小妖怪们都不敢经过。
瓶瓶罐罐的药水被砸了个稀巴烂——
龙钺在洞口里震怒、暴怒、狂怒。
“云鼎山那个死道士!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剑尊大婚那日,七宙瞩目。
龙钺原本还想着在那一日提前出关,去看看他那个蠢徒儿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就听到那样让人震怒、暴怒、狂怒的消息!
他才出关,本就满身火气,将整个洞口毁得一塌糊涂。
一道青黄色的声音出现在洞口,颤颤巍巍地探头往里面看,“……龙钺大人?”
龙钺停了下来,冷冷地看向洞外,“滚进来!”
那树妖化成人形,一个骨碌便滚在他面前。
绿色的胡子垂落在地上,手里面拿着一根长长的拐杖,“二小姐回来了,听那些地精们说,已经到了山脚……”
“红缠?”
龙钺牛饮了一竹筒的花露,还是觉得心中一股怒火升腾,“好啊,她回来得正好!”
他们师徒二人一同杀到那云鼎山去,让那些死道士们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他们可真是不把我龙钺放在眼里!我的徒弟是他们随便能欺负的吗?”
树妖没敢说话,偷偷化出一根藤蔓,去找红缠。
山脚下。
一团红影正极速而来,青黄色的树枝悄悄挪动,挡在她面前。
“二小姐,您待会儿见到龙钺大人,可要好好劝劝他,他现在已经被气疯了!”
那道红色的身影直接从他面前飞驰而过,压根就没有管他说什么。
树妖见状,也只能摇摇头,立刻跟在她的身后,害怕龙钺把整个山都给拆了。
他寄希望于红缠身上,希望她能够冷静一点,劝劝龙钺。
洞口。
龙钺好不容易稍微冷静一些,看到一阵红影出现在他面前,红缠已经在他面前站定,“师父,你出关了?”
她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洞口,就明白过来,“你都听说了吧?那些死道士都把兔子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她生气极了,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瓷片——那是上个月她从南海那边打来的大妖怪内丹。
树妖跟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心疼那些奇珍异宝,就看到他指望着能够劝一劝龙钺的红缠,突然也发起火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早知道她那天去看涂萝的时候,就直接把她带回来了。
她要是知道那个祁渡怎么恶毒,她才不会把她留在那里呢!
云鼎山那些道士怎么能够这么不要脸?满口的仁义道德,做的都是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