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他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
并且这个女人以一副暧昧的、理所当然的语气通知她:他正在睡觉,等等再打。
无论怎么想,都没有除了他故意扔下她不管、就迫不及待的飞回美国去跟其他女人搞七搞八以外更有说服力的可能性。
她以为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的。
她以为他不会在这个几把总硬的像铁的年龄段里饥不择食的去乱搞些肮脏的男女关系。
她以为他和她家里人也不一样的。
她以为他不会因为别的什么可早可晚的、不太重要的事情就扔下身心皆受重创的她不管。
现在看来,那都只是她以为罢了。
他根本就和那些男人一样。
是个骗子。
烂人。
“杳总,铮铮他不是——”
那种人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不用说了,我想睡觉了,”屠杳面色冷淡的一把撩起被子蒙在自己脑袋上,嗓音发冷道,“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秦决进退维谷的看了看她,还欲为靳砚北辩驳一二的操心眼神在捕捉她于满室昏暗中苍白到可怖的脸时,猛然忆起靳砚北临走前对他的再三叮嘱——
“她不小心在游轮上摔了一跤,吹了点冷风又一直高烧不退,需要人照顾,但我现在有点事必须飞一趟美国,在我回来之前就拜托你先好好照顾她一阵子了。”
“医生说她有点轻微骨裂,最近可能没办法下床吃饭,需要有人给她送上去,情绪起伏可能也比较大,或许会胡乱发火,辛苦你让着她点儿了,谢了。有什么情况就立马通知我,不用管是不是我睡觉的点,只要她一有情况,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这是靳砚北为数不多对他说谢谢的时候。
他自然不会辜负靳砚北的嘱托。
“那我现在下楼去给你买份粥,然后等下喊初初给你送上来,多少吃一点行吗?”他忧心忡忡道,“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我怕你的胃会受不了。”
“……”
“那我就给你买鲜虾肉鲍粥了哦?”
“……”
“加葱花的哦?”
“……”
屠杳就蒙藏在被子里,一声都不应他。
几秒钟后。
房间地板被沉闷的脚步声踏响。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阖上。
门锁与门缝“咔哒”碰撞,屠杳纤细带弯的拇指终于下定决心的摁上屏幕中红到刺眼的“确定拉黑此人”选项。
那瞬间。
无论是屋内还是心房,都瞬间沉寂。
她闭上眼睛。
眼角滑下一颗泪。
第21章 Qs21
◎她的孩子马上就出生了。◎
越是在别墅里呆着, 就越无法挥去占据脑海的靳砚北的身影。
屠杳面色奇差的草草喝了少半碗粥,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沈菡初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秦决焦急万分的在她房门口从左走到右, 又从右踱到左,一边磨鞋底,一边举着手机不断给靳砚北打电话。
还是没有人接。
只得放弃。
“杳总, ”秦决拿开耳边的手机,手足无措的直视屠杳一瘸一拐的进卫生间洗手,喉咙发干道,“医生说轻微骨裂需要呆在床上静养。”
中午那场修罗场的发生是他亲眼目睹的,虽然他打心底里相信靳砚北不是那种人,其中肯定存在着什么误会。
但是光他相信没有用。
误会大于事实, 屠杳不相信他。
偏偏好死不死, 他还无法联系到靳砚北。
导致这个误会完全没办法及时解决。
一边是屠杳怒气冲冲的误会, 一边是靳砚北再三嘱托的重任,人微言轻的他夹在中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只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屠杳没有应答,双手置于水龙头下方已经准备好接受透心凉的冷水,一开开关, 却从中涌出汩汩温热偏烫的水。
水都知道她和他闹矛盾了,十分有眼色的恢复正常。
秦决却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诫:
“今天才4号,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四五天呢, 与其这么早回去受气, 还不如在这边呆着, 就算你不下床我俩也能随时照顾你。”
什么都不知道的沈菡初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点点头附和。
“我骨裂的不是脚, 是手,”屠杳没看到,冷声淡气的提醒,“还能走。”
“六号晚上这里还有烟花篝火晚会,很好看的,不看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不觉得。”
“那…”秦决绞尽脑汁,生硬的憋出最后一句,“…你就把我们两个这么可爱…可爱的小宝贝独自扔在这里,真的舍得吗?”
屠杳“嗤”的笑了声,懒懒抬手关掉水龙头开关,极具暗示意味的眸光扫过他心口不一的脸,不留情面的拆穿,“无论我舍不舍得你都难受,或者换句话说,不管我舍不舍得你都开心,那我的回答就没那么重要了。”
秦决秒懂她话语中透露出的意思。
有些稚嫩的脸僵了一瞬,眼神不自然的瞥了瞥一旁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沈菡初,迈腿向后退了一步,让开房门最宽敞的地方。
“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不用,我已经叫了,”她拉着空空荡荡的行李箱走出房门,一语双关道,“只要照顾好我们小菡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