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每次通宵完之后,她都感觉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似的,除了想趴到床上立马睡觉以外, 再也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就连靳砚北今早想带她去阳台外观赏昨日未能看到的海边日出, 她都不乐意。
宁愿趴在床上迅速阖起眼皮子去找周公。
而靳砚北则完全不同。
他就宛如一个只要出厂充一次电就能一直不间断运作的机器人,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刚陪她通宵完,就能立刻去任劳任怨的收拾整理满是垃圾残余的桌面, 擦完桌子还顺带连房间内不怎么脏的地板都扫过拖过。
之后进浴室冲冷水澡也是静悄悄的。
根本没能吵醒她。
湿着软塌塌的黑发出来为她盖严实被子,确保她的手脚没有漏在被子外,才下去与他俩吃早饭。
临收拾外卖盒时又被一大早就下来“守楼待北”的沈菡初喊住,抽出刷比赛卷的空隙,辅导她做物理卷子。
因为经历过昨晚那一遭,沈菡初现在一碰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直接跳过他去找靳砚北, 导致“能摆烂就绝不学”的秦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挫败不甘的萌生出以后要好好学习的想法。
跼蹐不安的挤进他们中间。
要一起做题。
苦于他来杭临前只琢磨着该怎么带沈菡初去玩, 一丁半点没思考过要学习, 什么卷子都没带。
只得就地取材。
将靳砚北手旁那些老师发下来的、他原本都不打算做的卷子占为己有,嘴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叨着:
“诶呀,反正你已经保送了,做不做这些都不碍事儿,还不如让我这个连大学都不一定能考得上人多学习学习, 也算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它的作用,你说是吧?”
靳砚北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浅言淡语的交代道:
“回去记得把你卷子还我, 得交作业。”
他保不保送是一回事儿, 交不交作业又是另一回事儿。
既然选择了去学校, 就要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不管难易, 无关其他,就单纯是一种最基本的对于任课老师的尊重与感谢。
可以不会做题,但是不能不会做人。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肯定还你。”
秦决满不在乎的随口应下,继续鼓捣手中的卷子。
“我刚刚上去敲杳杳房间的门,想叫她下来吃饭,”专程跑上楼从书包里拿下来剩余几门功课的卷子,想趁靳砚北在,能指导她早些做完的沈菡初小心翼翼的表露关心道,“可是她没有应声,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什么时候出去了我们没有看见呀?”
“我今早六点多见过她,那会儿她刚通宵完打算睡觉,”
靳砚北头也未抬,手下毫不迟疑的唰唰做着高难度的生物题目,口中说着蒙太奇式谎言:“估计是睡的太熟没听到,得一觉睡到半下午去了。”
只提他见过她。
绝口不谈他们一整晚都鬼混在一起。
只说睡的太熟。
完全不讲她到底是在哪里睡。
真要深究起来,也不能说他在说谎。
最多只能算没有讲完整个事实经过而已。
“嗨呀,我就说嘛,”
完全不知晓内幕的秦决摆出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她不可能那么早睡”的得意表情,自认为十分了解屠杳的洋洋道,“她怎么可能睡那么早,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沈菡初放下手中的卷子。
满眼担心的关切道:“杳杳是每天晚上都睡的这么晚吗?熬夜通宵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差不多吧,”秦决抓紧一切可以在她面前表现的机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比起书本上这些死知识来说,美小更注重从小就开始培养学生的实践创造力,数学自然要比国内的进度慢的多。”
“杳总刚回来那会儿参加入学考试考了倒数,很长一段时间都跟不上进度,我们学的时候她得学,我们玩的时候她还得学,熬夜算是常态了。”
“啊?那靳砚北也——”
“他不是,他是从小就卷,”秦决无语的耸耸肩,压眉尾吐槽道,“我连乘法口诀表都背不会的时候,他就已经代表他们学校去参加奥数比赛了,还拿了一等奖,要不然我妈也不能一个劲儿的拿我跟他比,恨不得赶紧跟他妈互换儿子养。”
靳砚北优游自在的快速转着笔,透明笔杆连续飞转于骨节分明的长指间,鸦羽般的密睫于卧蚕下方扫下一片阴影,正收敛眉眼静思最后一道难题。
一心二用的搭腔道:
“你要是个女孩儿,我妈肯定乐意换。”
当年去医院产检,妇科主任跟他爸妈的关系要好,便于私下里偷偷告诉他爸妈:肚子里的是个不带把儿的。
据说两位常年驻守在手术台,无论是做多么高难度的手术都眼不乱眨心不急跳的主任激动到一整宿没能睡着。
做梦都盼着女儿能赶紧出生。
没想到。
最后生出来的却是个带把儿的。
就因为他是个男孩儿,他妈在产房里醒来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先抱他,而是跟他爸一起眼巴巴的凑到隔壁床,逗那个美国夫妇的女儿玩。
留他独自一个人傻乎乎的在裹布里啃手。
后来也不是没想过要生个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