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致认为她考的好是应该的,毕竟她们花了那么多钱供养她学习。不像骆霄,每次考好拿奖都会得到骆晟言数不清的夸奖与礼物,就算考得不好也照样会有屠琴温声细语的鼓励与安慰。
初二的时候,骆霄青春期叛逆,总是惹出一堆大大小小的麻烦来,而她,每天乖乖的按时上下学,好好学习,从来没让他们操过一点心。
她以为她的机会来了,她以为父母的目光终于可以落到她身上了,结果,他们认为她完全不用他们管也可以独自过得很好,反而将全身心的精力都加倍投入到骆霄身上。
初三的时候,她也学骆霄叛逆,不好好学习,穿奇装异服打扮潮流,还总凭空惹是生非,试图以此来吸引父母的注意。
可是,却再次适得其反。
他们反倒又以“果然,这孩子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向好的东西,再怎么装也装不出好模样来”的心态彻底放弃了她,虽然不再处处拿她与骆霄比较,但是从那以后,就几乎表现的跟从来没她这个女儿一样。
除非是一些需要她在的重要场合。
否则绝对不会多提起她。
就算是提起。
也绝对没有好话。
导致她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做什么才是对的,才能吸引到父母的一点点关注与善意对待。
只能无助的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
她是个女孩。
“长期遭受他们那种精神虐待只会出现两种结果:第一种是出现斯德哥尔摩,这辈子都在父母的pua下过活,”她目光放空,淡淡道,“另一种,就是我和沈菡初这样。”
既觉得痛苦,又无力改变,如果将来无法凭自己的能力逃出去,那么最后的下场不是死,就是疯。
靳砚北听着,心尖漫上一丝抽疼。
“我可以帮你吗?”
“帮不了的,任何人都帮不了。”
屠杳无比残忍的对他摇头,试图扼杀掉他即将萌生的想法,“与其先给我希望,再让我失望,去承受那种近乎毁灭的打击,还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有所作为,就放任我自己一个人煎熬。”
“我——”
“——卧槽!这真的不科学啊!怎么就能对不上呢!”
秦决终于算不下去了,被自己写出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快要折磨到崩溃,他再顾不得面子的双手掐头,仰面大吼,“铮铮你快来看啊!有刺客!”
正好屠杳不想再继续跟他谈论这个沉重的、光是提起来就会让她感觉生心理全都不适的话题,听到秦决的求助,她毫不犹豫的站起身,绕过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靳砚北往他们那边走。
身后的一扇小窗户被骤风吹的不停碰响,哗啦哗啦的杂音没有节奏的充斥在耳蜗,她调整了一下吊带上衣的角度,盘腿坐到他们身边说:
“我来。”
飞扬跋扈的狐狸眼快速浏览了遍题目,没怎么多想,就手疾眼快的在一张全新的空白草稿纸上列示出四个分类讨论的小项。
然后分别讨论其绝对值去掉以后的情况。
再用第一小题中已经算出来的单调区间与第二小题中分类讨论的前提合并、取交集,这道题就完完整整的算出来了。
屠杳全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以及,三分之一张的草稿纸,便把整道题目都清晰明白的罗列了出来。
她连笔带卷子和草稿纸一起递给沈菡初看:
“你先看下过程,哪里不懂我再给你讲。”
沈菡初目瞪口呆于她如此飞快的做题速度,被她又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她才赶忙满心欢喜、满眼崇拜的双手接过卷子和草稿纸,开始一步一步仔仔细细的研究她列示在草稿纸上的步骤。
生怕漏掉哪一步就无法理解。
被这道题打击到怀疑人生的秦决同样对她的解题速度佩服到五体投地,他探头凑近沈菡初,插进她胳膊与脑袋的空隙中快速瞄了两眼草稿纸上的过程。
恍然大悟。
回直身体给她比大拇指。
靳砚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插兜悄悄立于她身后,弯腰俯身贴近她耳侧,压低音量指出她的错误,“第3小项的区间列错了,应该是大于等于3,小于等于4,你写太快没在4那边加个等于号。”
屠杳难掩吃惊的扭头仰视他,发出惊叹:
“这种题你只用脑子就能解出来?!”
她自认学习够好,脑袋够聪明,也好歹是在草稿纸上算了几个式子以后才把答案列出来的。
他光用眼睛看就能解的出来?
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
靳砚北也不装逼,俯视她动手填上缺失的等于号,声平音淡的有问就答,“这是我初一做过的原题,还有点印象。”
“初一就做高一的数学题?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问题秦决可知道准确答案,不等靳砚北回答就直接抢答,“高考模拟卷啊!”
“他天天背着我们去图书馆偷偷刷高考模拟卷,国庆之前还去参加高三的摸底联考考了咱学校第一呢。无非因为他不是高三生,红榜上面不展示他的成绩而已。”
经秦决这么一提醒,屠杳陡然回想起梁续有次曾跟她提过一嘴,说靳砚北是省级优秀学生,又参加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竞赛,其实早就已经拿到大学的保送资格了,根本不用再来学校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