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牛。”
他疲皮塌踏的撂她一眼,取过手边的被套与被子,继续套。
先将被套平铺在床上,再将被子对齐压在被套上,折了四折后将被子连被套一起卷起来,最后一掏被面儿,再抓住两个角一抖。
被套就以一种她从未见识过的手法被人老老实实的罩在了被子上。
靳砚北耐心细致的将稍有褶皱的地方抹平,又往床单上方铺了一层单人冰丝单,才将被子压盖上去,卷起床头处的一寸被子露出枕头。
一个宛如五星级酒店的大床在他手下诞生。
“床单上面铺的那是什么?”
她抻长脖颈去瞧,有些新奇的问。
“我妈叫它安全单,”靳砚北拐进她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里,认真瞧了瞧有没有没打扫干净的地方,往盥洗台边搁了一卷一次性厕纸才打开水龙头洗手,耐心解释道,“隔绝人体皮肤与床单直接接触,可以避免沾染很多细菌,也可以避免一些尴尬的情况发生。”
她哦了一句。
垂塌眼皮盯着自己的膝盖弯对他说谢谢。
“其实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他先用纸巾吸去掌心的水渍,再一根一根的细致擦过修长分明的指节,他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眉眼专注而认真道,“我应该还算挺靠谱的。”
“少开玩笑,”她槽道,“没人比你更靠谱了。”
“那以后就别怕麻烦我,也别和我说谢谢,”他拆开一次性筷子,为她夹来只虾,“有事就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屠杳抓着筷子的指尖不明显的蜷缩了一瞬,心口在短暂的一窒过后跳的稍稍有些快。
她没回复任何肯定或是否定的言语,只是礼尚往来的给他夹去一只个头儿很肥的蟹,在他温和宠溺的眼神下抻唇笑了笑。
继续低头吃饭。
腥咸潮闷的海风透过半敞不闭的阳台窗户将两侧的白色纱帘吹的一飘一飘的,不断扰动灯柱投下的暖光灯,暗下,又恢复明亮,再变昏暗,别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浪漫气氛。
海水退潮频繁击打在沙滩上的哗啦声彻响,此起彼伏的音调争先恐后的涌入耳蜗,仿似她正与他一同坐在外面潮乎乎的黄色细沙上吃饭,令人感到真切而欢悦。
屠杳不知道他从哪儿能发现这么多合她胃口的菜色。
明明他们以前并不认识,明明她从未确切的表现出自己的口味与喜好,但他就是可以神奇的做到跟她一起吃饭时点的每一道菜都无比精准的踩在她的喜好点上。
导致原本晚上吃的不多的她最近食量激增。
足足胖了两斤多。
胃已经觉饱,嘴还有点馋。
她放慢速度啃完手中的那条蟹腿,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尖舔舔唇角,感觉还是有点想吃东西。
靳砚北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将自己碗中仅剩的两个已经剥好的虾夹给她,起身走出房门,不知道去干什么。
再回来。
手中端着两个玻璃杯,里面的粉红色水液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他递给她一杯。
“欸,我说,哪儿有你这种人啊?”
屠杳接过他递来的气泡水,小口抿了两口,舌尖迅速弥漫上一股熟悉但说不出在哪里喝过的清甜草莓味,餍饱的眯了眸子,“下药都不肯背着我下,就这么明晃晃的来毒我是吧?”
“强迫来的多没意思,”靳砚北低哑哂笑,两指捏着杯口,与她手中的杯子碰了碰,意有所指的接她的玩笑道,“我要的就是心知肚明的心甘情愿。”
屠杳看不惯他这种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寸劲儿,故意挑衅道: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没有如果,”他举了举杯,隔空跟她“cheers”,风清霁月混蛋相道:
“你的行动已经对我说你愿意了。”
“……”
第11章 Qs11
◎我手太热,正好用你手降降温。◎
拍打礁石的浪涛声翻腾汹涌,哗啦哗啦的浸润着细沙,啪哒啪哒的摔打出一层接一层的滔天白沫,弥留,消散,复又重来。
尽情甩出天暗地昏的沉。
无从知晓是近日里养出认床的毛病来了,还是外头的海浪声实在太大,吵得慌,屠杳不聚焦的双眼直愣愣的凝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望了一个多小时,都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干脆翻身坐起来。
蹬上拖鞋独自往海滩边儿晃。
有些令人喘不上气来的沉闷夜色劈头盖脸的砸下,深蓝色与黑色交糅碰撞出一望无际的深度,除了一轮明月高悬于波光粼粼的海面,再见不到一丝一点繁星。
千家万户熄下热闹嘈杂的灯火,徒留孤寂的海边灯塔不敢懈怠的为船只指明方向。
屠杳指尖勾着拖鞋,另一只手臂微曲,将被海风吹斜的碎发勾拢于耳后,光脚踩在柔软而细腻的沙面,于身后留下一长串清晰无比的脚印。
越往海边走,吹来的风越凉,耳边的浪声越清晰,脚底感受到的湿度越大。
鼻腔中附着的咸意也越明显。
她大展双臂,半阖双眸,以尖而细巧的下巴颏儿迎接愈演愈烈的海风,背对别墅朝一望无际的大海晃晃悠悠的迈步。
微卷的长发纷纷扬扬的飘散于身后。
带走坏情绪,勾来湿咸气。
脚趾冷不防的被调皮的冰冷浪头触摸,有些凉,她折首睨了眼自己白到透亮却被细沙附着的双脚,随意挑选一处看起来浪花击打的不是很剧烈的地方曲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