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忽的跳出他的个人信息与空白无物的朋友圈。
屠杳明知自己该直接点击返回的,却鬼使神差的点进了那人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的内容很少,一眼就能看得完,没有任何一张图片,就只有一句文字。
那句文字,是2017年12月22日那天发表的:
【我这一生自由洒脱,为数不多的遗憾都与你有关。】
彼时,正好是靳砚北去爱丁堡找她却碰到她和施骋一起从ktv回来的时候,那天,正好是无人知晓且无人为她庆祝的16岁的成人礼。
想到这茬儿,屠杳猛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右手捏握着手机,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面色不太好的三步并两步冲到被纱帘遮盖的落地窗前,一把狠狠扯开面前遮挡视线的白纱。
果不其然。
她看到正对面B3306的三楼露天阳台中有道熟悉的身影。
靳砚北棱角分明的阳刚面孔被版型极佳的棒球帽遮住一多半,剩下的一多半,都笼罩在帽沿洒落的阴影中。
她看不清他的具体面相,却可以在他白皙的肤色与黑灰的暗影碰撞出的最极致的色差对比下顺利描摹出他高挺立体的鼻梁骨与流畅紧致的下颌线,一脸被闲散自信浸透了的轻狂痞气。
他仍旧套着晚上去碧湖天地的那身衣服,仰坐在阳台沙发中的身形清俊修长,衣服贴着紧咬骨架的瓷实肌肉,裤子勾描长而优越的有力双腿,身旁的小茶几上摆着洋酒瓶和烟盒。见她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他仍旧昂着下巴,眸底深处酝酿着隐晦邃密的风暴,三指扣着装了半杯深色液体的玻璃杯隔空向她举了举。
似是在恭喜她终于发现了那是他的小号。
用了七年时间。
惹得站在落地窗前无法骂他揍他的屠杳顿时忘记了刚才为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事实,满腔怒火顺着血液直冲天灵盖,冲的她火冒三丈。
既是懊恼自己怎么能蠢到真的相信他就是个代写、并且这么多年来本着宁可被扣分也不搞学术造假的坚定原则一次都没有找他帮过忙,更是怄火他总是可以眼明心精的处心积虑、只要是他刻意想隐藏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让她发现。
屠杳怒火中烧的狂敲键盘,回了他个:
【木日:滚!!!】
反手将他拉黑。
他看着她回复的那条气急败坏的消息在对面阳台上笑的乐不可支。
手中亮着光的屏幕将他不停颤抖的宽肩和弧度难落的薄唇不遗余力的都传达给干生气没办法的她。
原本呆在房间里的杜宾闻声也跑了出来,身上裹着保暖的老花卫衣先瞧了瞧笑的花枝乱颤的他,又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子来看怒容满面的她。
光看还不行,非要冲她吐舌头。
令本就怒火中烧的屠杳更加恼羞成怒,握拳重重砸在玻璃上。
靳砚北称心快意的摸了摸不明就里的贴贴的头,神闲气静的用右手的中指与食指对她比出一个掌心向外的“V”字型。
指节向下弯了两弯,无声表示:大获全胜。
气的她两眼直发黑。
一拉窗帘将自己重新蒙进被子里,愤恨的不停捶床撒气。
……
第二天一大早。
摆放在剧组门前的白板更新告示:
感谢投资人兼心理指导靳砚北老师请大家吃橘子喝咖啡,祝大家在这个冬天都可以如火如虹。
“借花献佛,这个贱人,”
屠杳路过瞥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怀好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儿,抬手将本就占地不大的“石”字旁擦去,只留一个“见”字,才感觉看起来舒服了点,“再叫你抢我橘子吃,该,贱杯。”
转身,靠近白板,屠杳微曲双膝,点开前置摄像头斜举自拍。她在“见北”的正下方比出个喜笑颜开的“耶”,点击捕捉成像,拿下来心满意足的欣赏了半天。
才小人得志的拐进了剧组别墅。
距离她被爆出“抄袭”已经过去十来天了,热搜上也再看不到一点水花,屠杳觉得情况应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了,站在剧组微敞的门前仍有些紧张的理了理头发,深呼吸两口。
英勇就义的拉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刚拍完一个part,正准备下一幕需要的道具。
见她进来,各自手中进行着的动作都或明或暗的停了停,随后,才又恢复如常。
只是气氛微不可查的僵滞了不少。
交头接耳渐多。
陈天青不在,听说是之前在隔壁被他打到重伤那人一口咬死自己根本没有对陈芷菡做什么,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被他摁在地上打,想尽办法一定要送他进去蹲一阵;赵政渊和杭煦也不在,应该是随另一个过年大爆的剧组去参加颁奖典礼了。
反倒是刚上大一、这个时间应该有课的叶延坷在,黑夹克盖白圆领,脚下蹬双限量版联名,懒坐在靳砚北旁侧的椅子上弓身玩狗。
他搭在膝盖处的手捏着火腿肠,反复挑逗脚下想吃却吃不到的贴贴。
贴贴被他故意而为的引逗搞烦了,偏甩了下头,鼻孔短促的喷出一道听起来像“哼”的气流。不再搭理他,屁股一歪把头靠在靳砚北腿上。
委屈的蹭了蹭他,想让他摸摸它。
单手支脸仰身靠椅背的靳砚北漫不经心的□□了它竖长直立的耳朵几下,微挑唇角痞里痞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