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讲完。
又被从室外快步走进来的贝斯手拦腰折断。
贝斯手上半身□□、下半身单围一条浴巾,头发整个湿淋淋的撂在额前,还在滴水,一看就刚从泳池里钻出来,他最后一段路逆着往外奔涌的人流小跑过来,不容分说的就要拉施骋往应急通道走。
“——骋!骋!快走!”
他火急火燎道。
一开口,蕴藏在口腔中的浓郁酒气夹杂着恶臭烟气扑面而来。
施骋被他嘴里那股光是闻着都让人忍不住想吐的气味呛的猛然偏开头,喉咙漫上丝不明显的反呕之意,他频频滚动喉结压了压,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被他拉走。
“条子来了!哥!”
“再不走被抓到咱哥几个全都玩完!你他妈比还想不想混了!!”贝斯手一看就是喝多了,大舌头,有点说不清楚话,急的额头冒汗,只能使出全身的牛力气去拉他,拉不动,见实在劝不动施骋,便退而求其次的将注意力转移到她和靳砚北身上,不长脑子的开启攻击模式,“她出轨了!哥!她都出轨了你还装什么啊!你跟她这种见利忘义的婊子说再多有什么用!人家就是喜欢连大学都毕不了业的——咳咳咳——!!”
屠杳今晚也喝了不少,少说半斤。
本就尽力压抑的情绪先是被主编点燃引星,随后又被施骋添了把火,现在,她心头的火气彻底被贝斯手的脏话点燃,蹭的一下窜上来,愈烧愈烈,烧的她眼尾通红。
她想都不想就攥紧掌心用力挤压手中只被喝掉四分之一液体的咖啡杯,令大股的黄褐色带奶腥味的无糖拿铁争先恐后的冲破纸质吸管,直冲贝斯手的脸而去。
毫无防备、反应迟缓的贝斯手被她泼挤了一身冰咖啡。
头发、脸上、身体、嘴里全都是,一边顺着打结的发丝往下滴,染脏下半身雪白的浴巾,一边往他嗓子里呛,呛的他只管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你他妈再说一遍?!”
屠杳向来明艳妩媚的脸上再无一点半点笑意,唇角向下折,额角冒青筋,攻击性不掩分毫的向他们表露出来,她一甩手将盖子已经脱落的还剩余不少液体的咖啡杯猛的又兜头给贝斯手泼了一脸,恶言厉色的重复:“你说谁大学毕不了业?!”
在她用冰拿铁攻击贝斯手时就迅速与贝斯手拉开距离、避免被连带的施骋一看情况不对,往回挪了几步,连忙想跟她们打圆场:“不是,杳,他不是——”
“——我,说,过,了,别,叫,我,杳。”
屠杳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怼了回去,眉狠眼厉的,一点情面都不留,“道歉,趁我现在还没打定主意要搞你们。”
无论是因贝斯手对靳砚北的出言不逊,还是为他施骋背着她出轨徐宁意的六年。
于情于理,他们都欠她们一句道歉。
“我——”
看样子施骋还想再跟她解释些什么,亦或者是再说些什么,奈何自别墅外传来的警笛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好似警车现在已经就停在了户外草坪,正紧贴着别墅的砖墙向内透最后的通牒。
施骋想起贝斯手的话,实在不敢再耽搁了。
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拉着还在咳嗽个不停的贝斯手与她们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在瞬息即逝的几秒钟之后,原本还沸反盈天、热闹躁动的空旷大厅内霎那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愤怒,一个沉郁,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
bang a ne gong gin ta ka go yeon gi ga za u ka ne,
房间里的空气浑浊弥漫着烟气
neol beu reo jin nae ma eu meun eo di e dwo ya hal gga,
我散乱的心又该何去何从
wi ro hal ma nan geol chat dda bo ni.
想找些安慰
……」
深秋夜晚刚落过小雨,酝酿出的刺骨而冷冽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吹来满室的寂寥空然,天上悬挂的月亮与星子好像也会审时度势,不通知一声就将自己的踪迹彻底隐匿于与夜色分不清伯仲的黑云之后,不露出一点马脚。
警笛彻天鸣,黄叶飘然落。
灯火还在看不清形势的变换着斑斓色彩。
这场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的大型闹剧就戛然而止于此,不给她一丁点缓冲的机会。
屠杳双肩猛塌,大脑懵然,沉沉喘息着将外溢液体的塑料杯丢到脚下,弹了两弹,倒在地面孜孜不倦的流出脏污,液体迅速侵袭地面,不断蔓延,腐蚀掉落在一旁的花骨朵。
她双腿一软,拽着栏杆跌坐到冰冷的台阶上。
手中未曾熄灭屏幕的手机死板而不懂变通的将界面一直停留在名为《快乐吃瓜群》的微信对话框中,仅那不曾变更的一页中的内容,就足矣令她整个人似被兜头摁进水里般冰冷、窒息、无法求救。
一字一句,都好似活活剜杀她的刀。
【未晚: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的啊?我天,都被铁锤成那样了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来参加聚会?也不嫌自己丢人,脸皮可真有够厚的。】
【ytyt:她刚来组里那天我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吧,果然~】
【ytyt:指不定背后被多少男的睡过呢~】
【小天鹅:你们说,她跟赵导睡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