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灿灿的光斑停留在脆灵灵的书页中,屠杳逐渐凝固于一点的视线模糊了69页处的最后一句诗:「但是只要那刻我想起你,我的挚友,损失全收回,悲哀也化为乌有」。
恍尔间忆起一位自她回国后便再也没有互相发过消息的朋友。
合起书页,置于桌上。
屠杳手扶沙发垫,斜身捞出托特包内的手机。
简洁单调的微信聊天列表最上方,有一个昵称为Venus的置顶联系人。
敲动手指,发去一条消息:
【木日:你最近在干嘛?】
对方秒回:【Venus:在忙着找回之前不小心弄丢了的宝贝。】
【木日:找到了吗?】
【Venus:应该快了。】
这个回答,令她倍觉有趣的顶了顶根根分明的眉。
寻找弄丢了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找到了,要么就是没找到,也就只有他这种脑回路跟别人不同的人才会回答出:应该快找到了这种答案来。
越想越觉得好笑,不由的追问道:
【木日:你怎么知道应该快了?】
【木日:丢了的是什么?】
【Venus:猜的。】他说,【Venus:丢了只认家的小貔貅。】
【木日:貔貅?认家?你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Venus:等我找回来给你看。】
正满头雾水的想回复他一句:【木日:不是,你是不是喝多了?】的时候,斜前侧的头顶上方倏然盖下一道灰黑色的阴影,还没等她抬头看,那道阴影就重新消失不见。
随之一同而来的。
是对面空着的沙发座椅被人填满。
“不是说九点半吗?怎么——”
屠杳下意识的认为是何洛洛提早散会下来等她,从容不迫的删除对话框内输入的内容,摁灭屏幕,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边撩眼笑看来人。
却在看清对面男人的模样时,僵住了动作。
悬于半空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到桌面上,激发出一道沉闷却重的声响。
她双眸内载满了吃惊道:
“——你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 是谁
第57章 Qs57(三更合一)
◎“我得了,”他说,“相思病。”◎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又缓缓阖上。
弥留下些许隶属于初秋的凉爽。
深褐色的木地板被不同材质的鞋底踏响,有几桌人拿好随身物品离开,又迅速有几波人手疾眼快的占住空座位, 等候忙的脚不沾地的服务生前来收拾。
鼻腔内充斥着咖啡机自动研磨咖啡豆而散发出的浓香, 眼帘中映入的是正对面再找寻不出一丝一毫不知天高地厚的轻世肆志气息的秦决。
他一改华衣豪饰,锡纸烫发。
通体着一件深蓝色v领长褂,头冒青茬, 脖戴珠串。
不再似高中那般,坐没坐相,站没站样,还没等开口,就先与人笑。如今,他将随身挎着的素色布包与一束包扎精良的粉百合稳妥的放置在一旁, 双腿并拢, 腰杆直挺, 无论是鼻眉还是目光,都给人一种无欲无求却又信奉着什么的稳重坚韧感。
那份陌生的成熟,令阔久未见的屠杳惊诧不已。
“杳总,好久不见,”
秦决一张口, 说起话来也是慢声稳气的,虽然音量不大,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根本无法让人窥探出七年前的他曾是那般活泼跳脱, “还认识我吗?”
“废话, ”蓦然回想起沈菡初的去世, 以及, 因她的去世而给他们带来的人生变化,屠杳笑都笑不出来,满腔皆是辛酸,“别说只是变个样子,你小子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他弯唇笑,眼底终于翻涌情绪。
指尖把玩着手持,一本正经的打趣道:
“给你发微信不回,给你打电话不接,就连你出国的消息都还是从你们班同学的口中得知的,以为你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
“走的太仓促,对谁都没说,”她避而不谈当时明明是他们先扔下她,不接她电话也不回她信息,就算她想要通知,也通知不到,仅仅避重就轻道,“后来我的手机丢了,在国外也补办不了国内的卡,就全都失去联系了。”
他应了句:嗯。
看样子,好像早已知晓。
“在国外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就那样吧,反正委屈没少受,难事没少捱。”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道,“不过,可能是因为心理解脱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无论遇到什么都只有我一个人,就总感觉自己很自由。”
角落处隐匿的木质楼梯被踏响。
很快,从楼上下来一位看起来就忧心忡忡的女孩。
与当年出事前的沈菡初的状态十分相似。
“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禁锢我,也没有什么好令我畏惧的,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想在暴风雨里跳舞就跳,想在大白天喝个烂醉就喝,想活着就多活几天,想死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死,不需要再因为任何人而缩手畏脚,思前想后。”
前面一桌的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出声喊服务生赶紧过去收拾。
秦决手弯处不停交替的白玉菩提珠子停下。
半晌没再动一下。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