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哈密瓜递予她,顺势夺过她手中的褐色酒瓶。
二话不说的伸展脖颈,咕咚咕咚帮她解决掉剩下的一多半,弯曲指骨节擦了擦红唇,半开玩笑道,“小贱人你够狠啊,这么欺负我发小。”
姜亦噘嘴,双手支在桌面上托腮道:
“这可怪不得我,是她一定要玩的。”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钢管舞。
四周八个穿着火辣的舞女立在高台上随红与蓝交替的灯光变换动作,随高低不同的音乐街拍妩媚扭动,十五厘米的厚底鞋跟摩擦在身后充好气的白色巨型气球前,DJ台猝不及防的燃放起漂亮的奶白色烟花。
贝斯手醉醺醺的靠在键盘手肩上,念念不忘的嘟囔抱怨着“为什么我不能一生下来就是富二代啊?到底是谁他妈的偷走了我的富二代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他们一样玩得起深水炸弹啊?”
键盘手摸起自己面前的背牌,扔进洗牌池,似有若无的笑笑,反问道“能有现在这种日子我们难道不应该已经打心底里的感觉到庆幸了吗?富二代外有世家,红墙根外还有八旗子弟,真要比下去,那永远都没有个尽头。”
“老子全押!”
“拿来吧你,”吉他手眉开眼笑的手中三个黑桃K扔至桌中央,伸展手臂将成堆成叠的筹码全部揽至自己身前,抓起一个仰头狠狠亲了一口,“就爱跟你这种又菜又爱押的人打,纯纯送财童子。”
鞠喻捷摁了摁突突跳的额头,快要喷出火的双眼难掩不甘示弱。
舌尖染上一丝凌厉道,“来,继续。”
“你的金主是——”
“——杳子!杳子!”屠杳正单手托腮,一口抿掉叉子上的哈密瓜,打算听听鞠喻捷回答她的金主是谁,身后却先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焦躁喊声:“屠杳!别吃了!快过来!你对象出事儿了!”
“我没金主——”
“——他怎么了?”对于鞠喻捷脱口而出的、在她意料之中的回答百无聊赖的“啧”了一声,又扎了块红艳艳的西瓜放进口中,眉眼泛起些许朦胧的醉意,没太当回事儿的托腮偏脸笑,“喝酒喝半路非要抓住别人听他一展歌喉了又?”
楼下的舞女们统一将大型气球推至人潮涌动的场中。
干冰弥漫,酒意沁人,内藏彩片的乳白色气球无限回弹于众人与灯光之间,直到它被不知名的尖锐物体引爆,“砰”的一声炸开铺天盖的彩色亮片。
六个男人闻言皆投来瞩目。
鼓手双手支撑膝盖,弯腰喘着压抑的粗气,吞咽两口唾沫道:
“……不是……”
“……就是怎么说,欸,我也表述不清,可能是他刚刚喝多,无意识说错话了吧,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就跟,跟那边那桌的人起了点口角。其中一个男的放了狠话,说是如果他不跪下道歉今晚都别想回来,我——”
贝斯手不听他说完。
冲动的操起桌上屠杳放着的酒瓶就要往那桌去。
键盘手和另一个男人手疾眼快的摁住他。
鞠喻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抓紧机会逼问正对面的姜亦,“你都和谁睡过?”
“——我,我们应该是,怎么说,”
鼓手之前也跟着喝了不少,现在后劲儿上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费劲转述道,“我觉得那帮人不是我们这个level能得罪的起的,但是,哎,就是,施骋他酒劲儿上来了,耍浑,死活不肯跟对面道歉,我没办法——”
姜亦不冷不淡的瞥来他们一眼。
朝后靠在椅背耸耸双肩,手臂环胸作自保状态,“呵,虽然丢脸,但我还是个处。”
“卧槽?!”屠杳为数不多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没能控制住音量的爆粗道,“你他妈竟然还是个处?!”
“你再喊大声点,明天全微博——”
“——屠杳!!你他妈的你对象都被人摁住了!你还有空在这操心别人?!”
“好了好了,别喊,”屠杳不紧不慢的嚼完嘴巴里那口脆甜爆汁的西瓜,双手撑着桌沿立直身体,边蹭耳蜗边朝同楼层除了他们以外唯一一桌人走去,“你姑奶奶我还没聋呢。”
才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猝不及防的脚尖一旋,回身返向座位。
“欸,不是——”
鼓手以为她要打退堂鼓,歪着身体拦她。
“——别废话,让开,”她将他的身体重重拨开,走回酒桌,前倾上半身一把抢回贝斯手紧紧操在手心的酒瓶,顺势叉了块哈密瓜喂进口中,边嚼边道,“我就回去拿个酒瓶子而已,你紧张什么?”
立在不远处吧台后的酒保不显山露水的笑。
鼓手长吁一口气,连忙跟在她身后向那桌走去。
DJ乐曲压至大高·潮前的预备乐,时钟的指针在不知不觉间同时聚拢于12,楼下大荧幕中投射出刺目晃眼的白色倒计时,成千上万的放纵者们高举酒杯,随站在中控台上手持话筒的主持一起扬声齐喊,“10——”
“9——”
恨天高踩多了脚后跟难免会酸痛。
屠杳拎着酒瓶子走到一多半,停下步伐,踮着脚尖抬起脚跟,交替轻缓了缓被硬皮磨到发痛的皮肤。
右后方一缕蝎子辫儿随动作往下塌了塌。
“8——”
“7——”
身后亦步亦趋的鼓手好不容易才喘出的气息重又提回嗓子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