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那倔脾气,让一让她。”
靳砚北垂下眼眸,“不让。”
“不就一块肉吗?再夹其他就是。”
“你懂什么?说的倒是轻巧。”
两对颜色与长度相同的筷子持续胶着于同一块肉上,谁都不肯先松筷认输,趁着靳砚北分神与骆霄眼神往来的间隙,屠杳看准时机,加大力道往自己这边抢。
被他俩折磨到快要脱骨的辣子鸡即将不堪重负的移向她。
她飞扬跋扈的狐狸眼中燃起熊熊的希望烈火。
说巧不巧。
置于身后挎包中的手机刹那响起铃声。
就这么一分神,那块辣子鸡便落入靳砚北盘内。
他志在必得的冲她挑眉。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常的动作无端令她忆起七年前,每次和他吃饭的时候他都会让着她,给她夹菜,妥善的照顾她。
现在,别说照顾,他甚至都不愿意稍微让一让她。
屠杳的眼眶霎那间发热。
失去吃饭的心情。
唇平眼敛的将筷子搁到盘面上,一言不发的旋身从挎包内掏出手机,在看清备注显示「施骋」的那一瞬,直接接通放到耳畔,起身打算端着奶茶离开: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你看,惹祸了吧,”骆霄的幸灾乐祸里掺杂着急之意,面色不稳,“你都要把她气走了,快想办法拦住她啊!我还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靳砚北有几秒钟不显眼的慌乱,眼睫颤了颤。
把那块他还没动过的辣子鸡夹放到她碗碟里,又从菜品盘内连续给她夹了几块大的,无声哄她。
屠杳不惜得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知道要从他那边过他指定不让,干脆揽着外套绕何洛洛与骆霄的身后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她的支付宝和微信都还没有绑卡,江南的司机又不收现金,一只胳膊肘支在骆霄的椅背后,一只手稍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你的迈巴赫在吗?借我开开。”
“司机开回去了,”他愣了愣,发觉她的意图后赶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递给她,“但是外面停着的那辆保时捷是哥哥打算送你的礼物,你——”
“——谢了,”她不跟他客气的握走那把车钥匙,故意避开靳砚北走,“账我已经结过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靳砚北恨铁不成钢的指指他:
“你不想让她走还给她车钥匙?!这不纯属添柴加火吗?!”
“没办法,妹控,”骆霄自知理亏的摸了摸鼻尖,目睹靳砚北抄起外套紧随其后,完全不听他到底给自己找了什么借口,“别说车钥匙,她就是要我命我都得乖乖上交——”
话音落。
保时捷和迈凯伦一前一后,同时卷起地面尘埃,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其实细微处的差距才最能体现身份尊卑。
看出来了吗,北七年前去接杳的车就是迈巴赫,而骆霄,用了七年才开上他七年前就开的车,而这个时候的北,已经上迈凯伦玩了,这就是世家和普通三代的区别。
第49章 Qs49
◎那你叫他来扣我啊。◎
十月初, 秋意浓。
满街道艳丽紧劲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各式各样黄的绿的落叶纷纷扬扬铺满地面,间或夹杂疏疏落落的桂花粒, 整个城市都仿佛泡在黄绿色的蜂蜜罐子内。
一阵凉爽中透着闷热的晚风吹过。
吹灭了不愿离去的烈阳, 也吹亮了城市中尽忠职守的澄暖路灯。
屠杳迅速适应了这辆新车的驾驶方法,目的地明确的沿着路灯的指向驶往电视台,并在堵堵停停的间歇时刻漫无目的的思考:
为什么其他保时捷的左侧都有一键打火, 偏偏这辆就非得插钥匙?多麻烦啊。
说它贵有贵的道理吧,该有的一键打火它没有,说它贵的没有道理吧,它内饰的科技感又确实是要比其他车型的强一点。
只能庆幸她在爱丁堡开过的车全都是插钥匙的。
不然,有那个研究一键打火在哪儿的功夫,早就被紧随其后的靳砚北追上了。
前方高架上不知道是晚高峰拥堵还是出现了擦车事故, 车流排长龙, 一动不动, 车里有些空,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太舒服,她前倾身体随手摁开车载,就听江南FM101.7电台的主持人习以为常的念出:“……下来的这首歌,依旧是那位来自江北的陆先生点给在江南久而未归的时小姐的, 《你还要我怎样》。”
“扑哧——”
屠杳一个没忍住,乐弯了眉眼。
说这位陆先生想表白吧, 他选这首丧歌;说这位陆先生想分手吧, 他选这首深情歌;说这位陆先生爱这位时小姐吧, 他选这首爱而不得的歌;说这位陆先生不爱这位时小姐吧, 他选这首爱到骨子里的歌。
纯属一整个四不像的怪人嘛这不是。
好巧不巧的是。
她去年暑假去巴黎仙逛的时候, 还就真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这样的一个怪人。
记忆中, 那个男人矜贵淡漠,高居上位,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但是又偏偏对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畏手畏脚,就连想送她一束红玫瑰都要拜托正在喝冰拿铁的她帮忙。
他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你还要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