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先移开视线的人,就等同于自愿认输。
而他和她。
这两个满身桀血傲骨、除了给对方主动认输过以外就没再败过的常胜将军,没有一个愿意率先缴械投降。
导致不堪冷落的电梯“嘀嘀”响过便又要关闭。
这次。
屠杳葱白的指尖才堪堪碰到下行键时,挎包内的手机就忽然不合时宜的响起铃声。
指尖蜷缩了缩,还是没有摁下摁键,反而反手伸进包里摸手机。
接通电话举在耳畔的那一瞬间。
没能顺利闭合的电梯门又一次因阻碍向两侧滑行,舒舒展开。
“怎么了?”屠杳的眼底逐渐凝结出轻柔,压住些许潋滟光华,她不偏不倚的撞进靳砚北泛着幽幽波光的清明瞳孔内,舌尖故意卷起一缕缱绻,对他挑衅道,“想我了?”
对面平静的眼波果然因她暧昧的言语碎裂出一丁点儿难以分辨的冰碴子。
扎的她想笑。
电话对面的施骋是一点都cue不到这边正暗潮涌动的气氛,一个劲儿的在电话那头咋咋唬唬的叫喊,“鞠喻捷!祖宗!你家鞠喻捷!!她她她——”
话才说一半,屠杳就清晰的听到自总裁办那边传来的“砰啪——”的大力摔门声。
下一秒。
边大步流星朝这边走边向后披展西装外套的江欲铭满脸急色,连先前懒散拉开的领带都来不及拨正,一个大步猛踏进专属电梯内把鸠占鹊巢的靳砚北推了出来。
再见不到一刻钟前的半点儿游刃有余。
他双目猩红,气息沉重,抿着发白的唇一句话不说,频切的指尖“啪啪啪”的狂摁着关门键。
急促到好似想把那个摁键摁下来。
屠杳内心悠悠感叹着“真是一个敢喊狼来了,一个敢信狼来了,说到底,两个人不过都是对爱情嘴硬心软的小绵羊罢了”,悠哉悠哉的操着看戏不嫌事大的心态对电话那头说,“行,那我等下过去找你——”
们。
们字未能出口。
被江欲铭半推不拽弄出电梯的靳砚北冷不防用劲撞上她裸露在外的右肩。
她本以为靳砚北被江欲铭弄出电梯就已经算她赢了,正专心致志的嘱咐着施骋那边,却没料到靳砚北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这么一下,肩膀还没传来痛感前身体先被向斜后方撞偏。
一个趔趄,向后倒了几步。
与此同时。
半抓不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失去控制,贴着下颚线径直下落。
屠杳手忙脚乱的想去抓手机,没能抓到。
靳砚北略一躬身,依照手机下落的轨道与速度手疾眼快的将其精准握住,没有丝毫犹豫,挂断正在通话中的电话,左手抄兜,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她的手机,不疾不徐的朝总裁办走。
看都不看身后的她一眼。
“靳砚北,”屠杳缓了好几下都没缓过那股气劲儿,不肯面对是自己又输了的事实,双手叉腰对着他的背影怒目圆睁道,“你无不无聊?”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挑单眉,侧斜肩以余光溜她一眼,他身后是微微发暗的走廊,身前是刺目耀眼的阳光,将他夹在中间,确切的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与身高腿长。
他微举单手,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她的手机,嗓音满含获得胜利的愉悦道,“想要就跟上。”
屠杳没好气的狠狠闭了闭眼,吐出两口郁气。
启步跟在他身后。
何洛洛脆弱的心灵又一次遭受巨大的创击,不知道是不是接受的太多,阈值拔高,这次反应过来的速度还挺快。
“杳姐!杳姐!”八成是因为太过于激动,害怕发呆浪费掉与她述说的好时机,“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刚和你说过的那个北神!我感觉他俩好像啊!真的好像!啊啊啊啊啊啊啊!!!虽然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北神!但是!真的好帅啊!!”
“天呐!好帅好帅!他真的好厉害啊!你不知道,自从他来我们学校以后,我们学校的篮球赛次次都能以大比分获胜,再也没让对面的赢过!就连竞赛也是!只要是北神参加的竞赛,就没有一次不拿最高的奖项回来!简直是把对面碾在地上摩擦。”
“但是!最离谱也最戳我不是这些!杳姐!你知道吗!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说我们学校的教务处曾经开高薪想留他毕业任教,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屠杳微拧眉头,不走心的听着。
难藏心浮气躁的用手指频频摸耳垂,试图冷静:“说他看不上那点工资。”
“不是!不是!”何洛洛兴奋激动的掏出手机来,对准靳砚北的背影拍照,但因为太过于激动,导致拍出来的图片都很模糊,“他说:抱歉,虽然我想当一名医生的人生目标从未有过半分动摇,但是,让我从临床方向毅然决然改为心理方向的,是我大病未愈的爱人。”
“所以,比起教书育人,我更想用亲身实践去帮她、去帮助所有身陷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中的所有人走出那段黯淡到看不见前路的时光,我觉得,这才是我心目中合格的心理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帅不帅!酷不酷!你就说这段话给了谁谁能忍的住不为之尖叫“我可以?!”如果我是他——”
“——等等,”屠杳越听越不对劲儿,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眉头蹙的更紧,看向她,“小小洛,你口中的北神,是北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