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方便给我讲讲原因吗?”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身体,”她偏头,不躲不避的直视那抹刺目的光束,佯装沉着淡定道,“我觉得并没有那么严重,毕竟我的状态也不太符合重度抑郁症的情况,顶多是中度抑郁而已,他说我是重度抑郁无非是想让我多去几次,多挣我点钱。”
女老师被她的这番话逗笑,模棱两可道:“有时候啊,这人,不能光听别人说什么,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此话一出,屠杳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
她有中度抑郁症。
“那我——”
屠杳端倪可查的僵了僵,缠绕在一起的两指牢牢的勾扯住,越勾越紧,攥得她有些痛。
没想到自己的问题会这么严重。
“——需要吃药吗?”
“如果可以的话,”女老师伸展手臂,格外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摇头道,“多吃点维生素,多晒晒太阳,多把关注点放在能够让你觉得心情舒畅的地方,比如可以多去摸摸学校里的流浪猫,喂喂路边碰到的小狗,多出去看看野花野草,大自然才是治愈内心的良药。”
“如果觉得心里实在憋闷难受,想找个地方放声大哭一场,或者是找个人倾诉心里话,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老师,辛苦您了。”
“……”
“……”
心理诊断室位于国际部6楼,临近天台。
与女老师道别,反手关门,内心怀揣一堆乱七八糟的心事儿不愿意回教室,便几个大步踏上楼梯,朝天台走。
视野辽阔的天台之上风清云淡,炽烈如火的金乌悬挂于欲落不落的半空,时不时有一阵扰动裙摆的微风扫来。
灰尘慢漫。
有几个女生聚在角落里抽烟。
屠杳没当回事儿的挥散欲涌入鼻腔的浓郁烟雾气,目不斜视的朝闻不到味道的另一边走,脚步无声,裙摆飞扬。
一撑臂,高坐于台子上。
双腿悬空。
都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极好。
今天,她也真切感受到了。
清明视野内是一片空前绝后的宽敞,可以从脚下一眼望到三条街巷开外,微微昂头,万里无云的蓝天好似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
柳絮漫天纷飞,高楼大厦皆身披金色光芒,大街小巷里的人群络绎不绝,微风不断纠缠她的衣领与发尾,飘到半空,又落下。
接二连三的晃动。
“……就她那烂货也配?”
斜后方角落里有位女生漂了一头显眼的白金发,高昂头颅朝天空吐了口烟圈,字字珠玑的讥讽道,“这才和靳砚北吃过一次饭就把自己当成正宫看了,日后还指不定怎么耀武扬威呢,搞得好像没人知道她昨晚卑微的跟个小女仆似的,就差跪在地上端着碗喂靳砚北吃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起这个,就让我突然想到我刚刚要说什么了,”另一个满头黑色大波浪的女孩秒接茬儿道,“你们知道她闺蜜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空气中先是凝固了两三秒钟的宁静。
“她闺蜜说她问她知不知道哪里补膜补的好,她要去补膜,万一靳砚北哪天肯弄她,看在那层膜的面子上也会多看她两眼,哈哈哈哈我真的他妈的笑死,如果媚男女也分等级的话,那她铁血得被供成祖师爷。”
随后。
以不可抵挡之势爆发出层出不穷的笑声来。
“她膜呢?”
“我天,你竟然不知道?”又是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蕴含一种单纯的震惊道,“别是我们都用G网,你还在用E网吧?吃个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你不看她朋友圈吗?她每个寒暑假都要飞老美,不是单纯去玩,是专门去搞imp,表面上发发在酒店里的照片,背地里早就被十七八个人一起上烂了。也就打个地域差,回来在那群傻逼男面前装装清纯玉女罢了。”
“六,玩的真开。”
“嗯…谁说不是呢?”
“哈哈哈哈哈你别贱啊。”
“……”
“她也真不嫌那些男的们脏啊?”其中有个女孩不太理解,拧着声音道,“那些东西都不知道弄过多少人了,她还能吃得下去?要是我,我光是想到都够想吐的了。”
“不知道,反正据她闺蜜说,她不仅磕·药,还有性·瘾,兴头上去什么都做得出来,就挺恶心一人,但这消息真不真实我就不知道了。”
“她闺蜜怎么什么都跟你们说?”
“能有为啥?大喇叭呗。”
“真够大嘴巴的。”
“……”
屠杳既不喜欢在背后说人的坏话,也不喜欢听别人过多的讨论他人的是非。
她们想说是她们的选择,她无权干预,但她听不听,就是自己的决定了。
本着“别人的好坏与自己无关,能避则避”的原则,低头将有线耳机从全新的iPod上绕开,分别插进双耳中,提高音量,闭上双眼聆听Dia的《Goodbye》。
「……sil pe mi mei ziyo so,高空中流露着悲伤,ji na on nal de li ban za gi da ji ne过往时光,耀眼过后又不存在……」
那晚被骆霄吓到,不小心摔裂了手机,一直没修,也没换新的,寻思再将就着用一用,干脆等今年9月份开发布会上最新款的时候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