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妍含笑,也没多问,饭桌又恢复了热闹。
酒足饭饱之后,商家三口本来想留孟妍过夜的,但孟妍以身上还有事婉拒了。
临走前在一厕千金的牌匾上看了许久,最后投入深雪之中。
这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也是大奉有史以来经历的最大暴雪。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寒风刺骨,积雪几乎没到膝盖。
孟妍抱着四级词汇书,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地上的雪,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御、燕承、宋清润三人都已经摆脱了病态体的身份,不会再威胁她,她的病态体铲除任务四舍五入也算成功了。
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中空了一块。
正放空大脑发呆,一阵风刮过,孟妍的睫毛冷不防被什么砸了一下。
水红的,似乎还有淡淡香气。
孟妍眼疾手快将其接住,这才发现砸到她的是一片桃花花瓣。
花瓣葳蕤粉黛,似乎才长成,嫩到能掐出水来。
孟妍奇了怪了。
这大冬天哪里来的桃花?
而且这新长成的桃花哪有这么容易被风刮走?
简直是见鬼了。
孟妍正打算把花瓣抛掉,然而一抬眼,惊觉此刻漫山红遍。
大雪纷飞之际,梅花幽闭,点苞不发。
唯有桃花临寒而开,姹紫嫣红,香远孤清,绵延十里不止。
这是绝无仅有的冬日桃花。
——正文完
第81章 番外1:我叫御
我叫御。
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御者,抵挡,抵抗,治理,统治。
音同浴,浴火重生。
其实之前我不叫这个名字,我爹娘给我取的叫狗娃。
乡下人家不讲究什么名字好听与否,只要能叫得响好养活就行。
我七岁那年,富商府上的管家来物色七八岁大的女娃子,打算买些机灵的回去做伺候的婢子。
恰逢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爹娘便把我从红薯地里叫了回来。
娘匆匆给我洗了脸,将我的头发绾成双丫髻,本想再给我换身体面点的衣服,但家里实在没有,就只能将就穿着身上打了补丁,盖不住脚的衣服。
好一阵折腾过后,爹娘便将我带去了管家面前。
我不知道爹娘要做什么,他们只让我别说话,听着就是了。
那管家已经挑好了几十个女娃子,都是附近乡野穷苦人家的,有个我还认识,是隔壁的翠丫。
彼时翠丫哭喊着、央求着、希望她的爹不要把她卖了,她可以做饭,可以洗衣,什么都可以做。
翠丫的娘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也让孩他爹把翠丫留下。
男人狠狠甩了翠丫娘一个耳光,怒道:“她留下来谁养?家里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你以为只是多张嘴的事?”
打完翠丫娘,男人又甩了翠丫一个巴掌:“让你去过好日子你还不乐意,赵管家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说完转头又向赵管家笑着赔罪,说孩子小不懂事,让他不要介意云云。
随后拿了钱,拉着哭得眼睛红肿的翠丫娘扬长而去。
翠丫被这一巴掌扇到了地上,我连忙过去把她扶起。
许是真的被吓到了,翠丫抱着我哭个不停。
爹娘和管家交谈了几句,那管家便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挑剔一件货物。
我只听得他好像说了什么脸蛋长得不错,但是手脚不好看之类的话。
爹娘趁机说好话,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在商量价钱。
最后赵管家拿了五两银子给爹娘,爹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两,这是我卖红薯好几年都攒不到的价钱,对于穷苦人家,算得上是天价了。
我竟然不知,自己能这么值钱。
我本可以叫破爹娘隐瞒我的性别骗钱,但是我没有。
这五两银子就当做是我报答她们的生育之恩,从今往后,我只是我,不再是谁的儿子。
当晚,我和翠丫连同其余的几十个女孩子都被带到了赵府。
赵管家安排我们洗浴了一番,给我们每人都发了一套府中婢子需要穿着的服饰。
晚上的时候,便将我们领到了富商面前。
几十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成排站开,像是商品一样整整齐齐。
仔细看,可以发现最前面的女孩子样貌也好,体态也罢,都是我们之中相对来说比较出挑的。
翠丫虽然生得秀气,但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我的手又因为常年挖红薯破了相,脚也比较大,被一起安排在倒数第二排,并不引人注目。
那富商喝得醉醺醺的,眼神随意地在我们之间扫来扫去,忽地抬手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女孩子。
赵管家示意那女孩子上前去,便让我们都退下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那女孩子也没有回来。
赵管家说她冒犯了富商,已经发卖出去了,让我们好生跟着嬷嬷学规矩,不然下场也和她一样。
赵家家大业大,虽然我们是被买进来做婢子的,但待遇相比之前在家确实好上不少。
经赵管家这么一说,女孩子们都连连点头应是,表示会好好学规矩。
我却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