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颜略一点头,走到自己的画案边。
书画不分家。一般来说,擅长书法的,多会丹青。苏瑾被赵夕颜的书法折服,此时见赵夕颜要提笔作画,满心好奇,索性凑了过来。
赵鹊羽今天啥也不干,专门跟在堂姐身边看热闹。
高平平嘛,就更不乐意动笔了,也在旁边看着。
赵夕颜略一凝神,提笔落在画纸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高低。苏瑾看了片刻,便动容了:“赵六姑娘丹青丝毫不弱于书法啊!”
赵鹊羽一脸骄傲:“六堂姐被誉为青州第一美人,其实,才学更胜美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谁也不敢说赵鹊羽吹大气。一众闺秀中,论棋艺慕容燕当属第一,论书法,苏瑾最佳。现在慕容燕和苏瑾纷纷被赵夕颜比了下去,这丹青嘛,就得看纪云舒能不能顶得住了。
纪云舒,加油啊!怎么也得给我们京城闺秀们争一争脸面啊!
围观的少女们不由得越来越多,正好将纪云舒和赵夕颜围拢在正中。
纪云舒的画作,已经有了轮廓,画的正是荷塘。纪云舒耐着性子,仔细描绘着色,碧绿的荷叶似随风卷动,几朵浅粉色荷花点缀其间,一支莲蓬斜斜伸出来,惟妙惟肖。
这绝对是她生平以来的巅峰之作了。
一炷香后,纪云舒缓缓松口气,放下画笔,满心傲然地等着众好友的夸赞。
没曾想,一个个夸一两句,就凑到赵夕颜身边去了。也不知赵夕颜画了什么,众少女不时传来惊叹声。
实在太可气了!
纪云舒心里憋了一股气,放下画笔,凭藉着身形的优势挤了过去,目光一掠,就怔住了。
赵夕颜画的是荷塘一角,几片大荷叶挨挨挤挤,一个俏丽少女蹲在荷塘边,撅着屁股挽着袖子去摘荷叶。少女一脸委屈,仿佛随时会哭出声来。
她的荷塘碧绿夹杂粉色荷花黄色莲蓬,色泽鲜妍。
赵夕颜这副画,却是水墨丹青,意趣盎然,意境显然更胜一筹。
纪云舒忍住用手背抹眼睛的冲动,闷闷地说道:“赵六姑娘丹青绝妙,我纪云舒今日输的心服口服。”
赵夕颜放下画笔,还未说话,忽然听到哭声。
众少女都是一愣,迅疾转头。
就见那个被画进了荷塘图的俏丽少女,用帕子捂着眼睛呜呜哭泣。
高平平瞪一眼过去:“你哭什么?赵六姑娘将你画进画作里,你该高兴才对。”
之前只几个人见到她的窘迫模样。现在,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家伙儿都在心里笑她哪!
鸢尾一想到这些,更是悲从中来,抽抽搭搭,哭声根本停不下来。
呜呜!她错了!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该趾高气昂地去给赵六姑娘“赔礼”。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规规矩矩地奉主子之命道歉陪不是。
主子不但没安慰她,还和其余的姑娘们一起笑了起来。
赵夕颜也是一笑:“随手戏作,就送给高姐姐了。高姐姐将画作收起来,别让人看到就是了。”
高平平乐了:“也好。”然后催促鸢尾:“去将画作收起来。”
鸢尾用袖子擦了眼泪,到桌子边等墨迹干透收画作。她往桌子边这么一站,和荷塘图里的摘荷叶少女交相辉映,就愈发好笑了。
众少女再次纷纷笑了起来。
鸢尾:“……”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言
赵夕颜一手画技艳惊四座,也令一众心高气傲的贵女们纷纷折服。
一个人比你强一点,你心有不甘想追上她超越她。如果这个人样样出众远胜于你,你根本就生不出嫉妒之心,只会心悦诚服。
众少女对赵夕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一个个笑得真诚多了。
唯有慕容燕,依旧臭着一张脸,不时瞪赵夕颜一眼。
赵夕颜视若未见,和苏瑾等人有说有笑。
慕容燕心有不甘,忽然说道:“苏姐姐这里有一张极好的古琴,赵六姑娘不如弹奏一曲,让我们再开一开眼界。”
没完没了!
高平平不快地抢了话头:“我们今日是来苏家赏荷做客,又不是来献艺的。你输了棋,就要找别扭是吧!以我看,就你这点心胸,棋艺也就仅止于此了。”
慕容燕憋了一肚子邪火闷气,立刻就被引燃了,猛然站起来,怒目相视:“高平平!你神气什么?别人让着你,是看在你爹的份上。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不成?”
高平平轻哼一声:“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你不是也靠着你爹吗?不然,你以为大家想忍你的臭脾气?”
慕容燕:“……”
慕容燕要气炸了,热血上头,顿时口不择言:“怪不得我大哥不愿娶你。你生得难看,脾气又坏,换了我是大哥,我也选赵夕颜,才不会去高家提亲!”
众少女都被惊住了,一时竟没人挺身而出。
所谓打人不打脸。彼此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慕容燕这般撕破脸皮,但凡有些血性的都不会忍,更别说是高平平了。
果然,高平平一声没吭,就冲了过来,一拳揍翻了慕容燕。
高平平在盛怒之下,总算还有几分理智,没揍慕容燕的脸。这一拳打中的是慕容燕的肩膀。
饶是如此,慕容燕也疼得眼泪直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