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乔延礼转过来目送她,“再见。”
宋盈跟着人潮走进地铁,被挤到最角落位置,再回头时,车厢里都是攒动的人头,已经看不见乔延礼了。
过了一会儿,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昵称只有一个字母Q:【我是乔延礼。】
宋盈手机都差点掉了,匆忙通过。
Q:【这样方便联系。】
两人同在班级群待了那么久,宋盈没见过他冒泡,甚至有传言这个号不是乔延礼本人,是假的。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加她。
心跳还是平复不下来,她手心冒着薄汗:【嗯。】
Q:【注意安全,到家后说一声。】
宋盈定了定神,继续敲字:【好。】
和乔延礼有关的一切都让她特别安心,而这种安心,过去只有爸爸给过她。
*
两人坐前后桌,有时候课间也会讨论一下相册的设计方案,乔延礼主要是想请她画个漂亮的封面。
宋盈画了好几版,乔延礼都说好,看得出是真没什么美术细胞,可她自己总不太满意,接连磨了两周时间,才拿出一版像样的成品。
周日,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宋盈帮他一起做相册。
她到的时候,乔延礼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少年冷白的皮肤透过茶色玻璃,仿佛被洇染上颜色,多了几分温暖。
他在里面朝她招了招手,宋盈笑着小跑进去:“等很久了吗?”
“也刚来不久。”乔延礼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喝什么。”
宋盈瞅了眼价格,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现在不渴,一会儿还得坐一下午。”乔延礼笑了笑。
宋盈若无其事地打开书包拿工具:“那就渴了再说。”
乔延礼没再坚持:“行。”
宋盈除了画画,一些基础手工也会,以前她有满满一柜本子和笔,各种贴纸和胶带,手账也做得很漂亮。但爸爸的别墅被银行收去抵账,她那些东西也都没了。
昨天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一些胶带和贴纸,宋盈小心翼翼地把封面粘上,还用银色胶带包了边。
乔延礼坐在一旁整理他带来的照片。
宋盈弄好封面后转头看了一眼,惊讶:“这是你爸爸吗?”
“嗯。”他手里拿着陈嘉遇的一张军装照,眉眼柔和,“我爸年轻的时候。”
“跟你好像啊。”宋盈忍不住笑起来,“我只见过绿色的军装,第一次见蓝色。”
“蓝色是空军。”乔延礼耐心地对她解释,“我爸以前是空军飞行员,开轰炸机的。”
宋盈眼睛亮了亮:“好厉害。”
想起他总会带在身上的军事杂志,又问:“那你以后也要参军吗?”
“嗯。”乔延礼摩挲着照片边角,“我想和我爸一样。”
少年眼里的光芒十分耀眼,险些让她睁不开,宋盈稳定下心神,轻声说:“你一定可以的。”
“希望吧。”他笑了笑,把照片放下。
两人用了一下午,贴照片,胶带和贴纸,乔延礼送给爸妈的礼物,不能用她以前的习惯弄得太过花里胡哨,适合男孩子的风格,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但好在最后成品不错。
乔延礼请她吃饭,还不让拒绝,宋盈只好带他去了小吃街。
她点了一份烤冷面,乔延礼要的是炒饭,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吃,周围都是各种小吃摊混杂的油烟味。
宋盈咳嗽了几声,侧开脸捂住嘴巴。
乔延礼抬头看过去,女孩脸色不太自然,咳嗽得有些厉害,但还是强忍着继续吃。
他起身去给她买热奶茶,回来的时候,宋盈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他见过,是那天放在她房间桌面上的。
宋盈把药从盒子里拿出来,瓶口对着嘴巴喷了一口,然后吸进去。乔延礼站在她后面,没说话,目光落向打开的药盒。
那天在女孩房间,他不好意思乱瞟,今天才看清了那个长长的药名,还有适应症——过敏性哮喘,他瞳孔微微一震。
难怪她平时随身带着口罩,有时候空气不好或天太冷,就会掏出来遮住口鼻,吸不了粉笔灰,体育课也从来不跑步。
等她把药收回书包,乔延礼才走到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把奶茶递给她:“喝点吧,暖暖身子。”
宋盈接过奶茶笑了笑:“谢谢。”
药还没见效,她又咳嗽了两声,乔延礼眉心一皱:“要紧吗?”
“没事,一会儿就好。”宋盈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你快吃吧,再不吃炒饭要凉了。”
“嗯。”乔延礼拿起筷子,表情有点心事重重。
他想起下午在咖啡店时,阳光落在桌面上,将女孩的侧脸也镀上一层金光。
她低着头,无比认真地剪裁,粘贴,那些零零碎碎的贴纸奇迹般地被她组合成各种图案,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本相册可以设计得这样漂亮。
此刻也万万想不到,这样一个安静又美好的姑娘,一直以来都在和病魔抗争。
怪不得,原本就身体不好,平时吃得还没什么营养。
从那天起,乔延礼每天会给她带一瓶牛奶,中午去食堂还会带一个鸡蛋回来。
他说他不爱吃鸡蛋,给了宋盈。
宋盈虽然不起眼,但乔延礼是风云人物,这样的小举动很快被有心的同学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