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忍下鼻尖一阵酸涩,浅浅弯了下唇:“我送你下去吧。”
乔延礼:“好。”
狭窄昏暗的楼梯,两个人一前一后,宋盈走在他后面,拐弯时提醒他:“小心撞头。”
说着她抬手挡在横梁下面,掌心碰到男孩头顶的发丝,仿佛被电了一下,赶紧缩回来。
“没事。”乔延礼低了低头,继续往下走。
宋盈把他送到门外,乔延礼就不让她继续送了,宋盈也怕那帮人折返回来,自己一个人招架不了,嘱咐他当心,就回头进屋了。
整理书包的时候,她拿出那瓶早已凉掉的豆奶,才发现袋子里还有一张创可贴。
是乔延礼给她的创可贴?
宋盈抬起手,怔然望着昨天做饭时不小心割到的伤口,一条淡淡的红色血痕,活动时还有微微刺痛,却仿佛刹那间开出了花朵。
*
宋盈以为她和乔延礼的交集大概仅止于此了,却没想到第一次月考后,两人成了前后桌。
乔延礼个子高,不能坐前面,而她月考成绩退步,座位按成绩变动,她被调到了后面。
乔延礼学习很刻苦,除了去厕所和吃饭,都是在座位上看书做题,只有课外活动会戴上耳机听歌。宋盈心想终于发现他干与学习无关的事了,结果偶然一次瞟见他手机屏幕,人家听的是BBC广播。
宋盈觉得自己也挺努力的,但她大概所有天分都点在了画画上,任凭她怎么努力,成绩也只在中等。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没法再走画画那条路了。
外婆一直觉得学画画烧钱,爸爸却坚持让她去学,说烧钱没关系,爸爸会挣钱,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余一切都交给爸爸。
以当年爸爸的经济实力,供她画一辈子画也不算什么,可如今那一幕幕,全都成了梦幻泡影。
转眼就快到冬季,妈妈终究还是不忍心,说周末带她去买几件保暖的衣服。
周六上午宋盈在家等妈妈,却只等到妈妈的电话:“对不起啊盈盈,妈妈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我们改天再去买衣服吧。”
“好。”心往下沉着,宋盈努力挤出笑腔,“您注意身体,我没事。”
电话里传来继父的声音:“都那么大孩子了,你给钱她自己去买啊,你这胎本来就不稳,三天两头不舒服,别陪她折腾了,万一我儿子出问题怎么办?”
宋盈扯了扯唇,果然听见妈妈妥协:“盈盈,妈妈给你转五百块钱,你自己去买吧?过两天就降温了,我怕来不及。”
宋盈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好。”
她就不该还有指望。
收到妈妈转来的五百块,宋盈一个人出了门。
*
“不是我说,乔延礼是你特么是人吗?”江昼一边往游戏机厅外面走,一边抛了枚游戏币,接住,“随便打打就五万多分,变态。”
乔延礼单手懒懒地插在裤兜里,回过头一脸淡定:“赶紧吃饭吧,吃完我回去做题。”
江昼啧了声:“满脑子只有做题。”
乔延礼不耐地拿出手机:“吃不吃?不吃我打车回家了。”
“吃吃吃。”江昼连忙走上前,“不说好了吃那家日料吗,我看看有什么套餐。”
江昼拿手机查了一下,皱眉:“我想吃的烤鹅肝和刺身在这个套餐里啊,量也太大了吧,我俩吃不完。”
乔延礼:“那就单点。”
“你这又不懂了吧大少爷,套餐划算,单点贵死了。”江昼拧着眉头盘算,“三人套餐228,一份烤鹅肝单点就要60多,刺身拼盘128,套餐里还有三份主食和甜品,还送一盘酥肉,真划算,但是两个人吃就不划算了。”
乔延礼叹了一声,转过去:“你慢慢算。”
江昼:“我找找哪里还有券。”
乔延礼不在意这些,他一向不差钱,也不看价格,出来买什么吃什么都是江昼做决定,他只管付AA的那份钱。
他拿手机刷着朋友圈,等江昼去各个APP搜罗优惠券,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他早就习惯了,不着急。
但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男生晒游戏截图,女生晒P得妈都不认识的自拍照,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关掉屏幕。
一抬眼,正好看见对面女装店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算了,发个优惠券抠抠搜搜的,几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江昼拍拍他肩,“就吃套餐吧,吃不完打包。”
乔延礼“嗯”了一声,却没动。
江昼忽然发现什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哟,这不是咱班宋盈吗?”
乔延礼收回目光。
江昼勾着他肩膀往前走:“去打个招呼。”
宋盈刚挑好一件毛衣和一件羽绒服,让店员打包,正准备去收银台付钱,听见有人叫她:“宋盈同学!”
是江昼,同班男生,长得也挺帅,但性格太咋呼了,硬生生把帅哥形象凹成了喜剧人。
记得江昼一直和乔延礼要好,在学校就形影不离,宋盈下意识看向他身边,果然是乔延礼。
心脏没忍住颤了颤,唇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们好。”
“你好你好,买衣服呢?”江昼笑得眼睛眯起来。
宋盈点点头:“嗯。”
眼睛不太受控制,禁不住往旁边瞟,对上乔延礼淡淡的目光,又像是触了电,惊慌地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