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宋盈晕倒了!”
“宋盈?是我们班那个宋盈吗?”江昼摸了摸后脑勺。
乔延礼皱眉望过去,女孩被一群同学围在中间,什么都看不见。
“我记得军训的时候好像也晕了,身体怎么这么差。”江昼摇摇头,勾住他肩膀,“走了,跟咱没关系。”
“嗯。”乔延礼转回目光。
在此刻的乔延礼眼中,宋盈只是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女同学,一个弱不禁风,上体育课都会晕倒的女同学。
但他知道,跟他没关系。
从小学被那些女同学如狼似虎地塞情书和礼物开始,他对女生一直敬而远之。
上初中后,乔延礼依旧时不时收到情书,长得帅,个子高,会打球,成绩也拔尖,在学校是风云人物,而宋盈是班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女生。
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而是话太少,几乎没朋友,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去厕所就是在座位上看书写作业,没什么存在感。
直到国庆节前,班级要重办黑板报,文艺委员正好请了一周假去外地参加舞蹈比赛,班主任王老师站在讲台上问:“有哪个同学会画画?可以负责黑板报的?”
有调皮的男生开始起哄:“王老师,帮忙画画考试能加分吗?”
王老师:“给你加十分也是倒数第一。”
全班哄笑,但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接手黑板报,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等到下午课外活动,同学们都去操场了,乔延礼值日,留下来打扫卫生。
宋盈还是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在座位上,直到王老师站在教室后门口喊:“宋盈,出来一下。”
乔延礼把刚要去倒垃圾,闻声转头看了看。
王老师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对宋盈说:“我看你档案上写着以前学过画画,还得过一等奖啊,这次黑板报你负责,行不行?”
宋盈迟疑了下,才回答:“画画可以,但我字写得不好看。”
王老师略一沉吟,目光落向拿着扫帚的乔延礼,笑了笑:“这好办,让乔延礼帮你写,他的字好看。”
宋盈回过头,浅淡的视线落在乔延礼眼中,他心脏莫名颤了一下,不自觉握紧扫帚。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王老师直接给两人下了指令,“黑板报交给你们俩负责,国庆放假前可以完成吧?”
宋盈看了乔延礼一眼,似乎摸不透他的想法,不太有底气:“……我会尽力的。”
乔延礼不怎么习惯和女生对视,垂下眸:“嗯。”
王老师离开后,乔延礼去倒了个垃圾,回来后发现宋盈还在。
女孩坐在座位上回头看他,他冲她点了下头,正准备回去写作业的时候,宋盈叫了他一声:“乔延礼同学。”
女孩嗓音轻轻软软的,像一阵微风拂过,乔延礼脚步顿住:“有什么事吗?”
宋盈一脸坦然地望着他:“板报的设计图我画好了……”
“这么快?”乔延礼眉梢动了动。
宋盈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乔延礼走到她座位旁边,看向她面前的草稿本。
不过他倒趟垃圾的工夫,一张精致的板报设计图就完成了,除了排版,边框和小装饰也都画了出来。
乔延礼怔了怔,在宋盈把草稿本拿起来递给他细看时,视线捕捉到女孩手心的创可贴,虎口一片浅浅的疤,还有食指指尖一道结了血痂的划痕。
宋盈慌忙低下头,用校服袖子把手拢住:“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周末过来赶赶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先把框架画好,等你有空把字填上就行,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下周写也来得及。”
乔延礼收回眼神,不再看她的手,淡声应:“好。”
*
周六早上八点多,宋盈去了学校。
周末校园里没人,门卫大叔开门时还纳闷她一个小姑娘过来干什么,用老师给的钥匙打开教室门后,她从讲台上端了两盒粉笔,拿了数学老师常用的木尺,然后把自己的凳子搬到教室后面,凳子上垫了张草稿纸,踩上去,戴上口罩开始画板报。
教室从来没这么安静过,宋盈忍不住边画边哼起歌,直到开始画右上角的国旗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喉咙像是被哽住,歌声戛然而止,宋盈回头看见乔延礼那张清秀而干净的脸,和眼神里意味不明的光,脑子里嗡嗡地响,嗓音局促得不像自己:“……乔延礼同学,你怎么来了?”
少年望着她,语气淡淡:“不是你说周末来赶工?”
宋盈:“你不是说不方便来吗?”
乔延礼把书包从左肩卸下来,放在最后一排桌子上:“我没说过。”
宋盈想起他那句“好”,不禁嘴角抽了抽。
看来他们之间存在一些交流障碍。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既然他来了,就加快进度完成任务,宋盈抬手继续画国旗:“你稍等一下,我先把框架画好,你可以找找写什么。”
乔延礼:“好。”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我书包里有两本《格言》,你可以从那里面挑。”
乔延礼捧着一本国防杂志,抬起头看她。
少年眉眼如星,宋盈不禁脸热了热:“怎么了?”
“没什么。”他唇角轻勾,把杂志放到一边,拿过她的书包,“只是他们都说你话少,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