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落苏忍俊不禁:“你还说。”
男人亲了亲她的手指, 唇角懒洋洋勾着, 如今一把年纪, 在她面前跟二十多岁时一样不稳重。
见她是真的急了,脸色才变得正经:“放心吧,我来解决。”
乔落苏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她在管,陈嘉遇很少操心, 但一旦他说会解决,就绝不会再让她头疼半分。
这是两人之间多年的默契,无论大事小事, 总有他兜底。
周五晚上, 乔延礼放学回家, 陈嘉遇亲手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乔落苏今晚同事聚会,没在家,父子俩晚餐吃得十分安静。
陈嘉遇注意到儿子吃饭期间连看了五次手机,语气严肃道:“吃饭看手机,谁教你的?”
乔延礼立刻把手机屏幕摁灭,拘谨地坐直身体。
陈嘉遇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倒了杯水,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乔延礼低下头:“挺好的。”
陈嘉遇看着这张和自己少年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叹了一声:“没什么话要对爸爸说?”
少年垂下的眼睑微微发颤,睫毛也随着他的声音抖动,良久,才发出很轻的声音:“爸。”
陈嘉遇端着杯子,神色浅淡:“嗯。”
乔延礼看了他一眼:“我……喜欢上一个女孩。”
陈嘉遇抿直的唇终于勾了勾,杯子端到唇边,抿了一口:“你长大了。”
乔延礼目光意外地颤了颤。
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父亲,今天父亲的态度也令他不安,想着主动承认,或者能坦白从宽,却没想到陈嘉遇会是这样的反应。
陈嘉遇微微倾身,眼眸也微微垂下:“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吧。”
乔延礼嗓音哽了哽:“嗯。”
这是乔延礼第一次听爸爸妈妈的故事,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爸爸喜欢妈妈,比他喜欢那个女生还要早。
原来看起来这么正义凛然的父亲,也早恋过。
“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爸爸不会因为这个责怪你,你现在正是青春期,如果对女生都没感觉,爸爸反而要担心你是不是不正常。”陈嘉遇笑了笑,“但是一一,虽然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谁也管不了,可如果在一起,就要对别人负责。”
嗓音顿了一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问:“你现在能对她负责吗?”
乔延礼望着他,似乎懂了,但眼里还有浅浅的迷惑。陈嘉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或者,现在的你如果不靠爸爸妈妈,能给她什么?是更好的生活条件,还是更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如果不能,就别轻易招惹人家。”
乔延礼双手紧握:“爸爸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儿子一点就通,陈嘉遇欣慰地勾了勾唇,“爸爸用了十八年才走到她身边,你也要加油。”
乔延礼用力点点头:“好。”
晚上乔落苏回来时,乔延礼已经睡了。
陈嘉遇在客厅看书,顺便等她,听见门口的动静,转头看见坐在玄关凳子上换鞋的女人,轻叹着走过去,蹲下身帮她解鞋带。
今天是给一位辞职的同事践行,之前关系挺不错,乔落苏多喝了点酒。
她酒量原本就一般,头一次尝试白酒,没经验,直接闷了半杯,结果脑子晕到现在,看鞋带都是重影。
直到熟悉的温度覆上来,牵着她的手放到一边,紧接着听见男人压低的柔和嗓音:“这是喝了多少啊?”
“没多少。”乔落苏轻轻打了个嗝,“半杯。”
“半杯就这样了?”陈嘉遇握着她脚腕,细心帮她把鞋脱下来,想去捏她脸的时候却被女人攥住了手,了然笑笑,“知道了,我去洗手。”
乔落苏咯咯笑,等他去洗手间洗完手,直接把她从凳子上抱起来。
她顺势勾住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胸口,身体的疲惫在熟悉的怀抱中得到纾解,仿佛瞬间被充满了电。
只是头还晕晕的,眼皮也很重,糯糯地叫了一声:“老公。”
“嗯?”陈嘉遇把她抱进主卧。
乔落苏问:“你跟一一谈过了吗?早恋是怎么回事?”
陈嘉遇勾了勾唇:“喝成这样还记得。”
“我没喝很多,是那个酒度数太高了。”乔落苏在他怀里扭了扭,表示不满,“我就是有点头晕,又没醉。”
陈嘉遇把她放在阳台的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放两勺蜂蜜摇匀,然后喂给她,坐在旁边淡淡地说:“谈过了,别担心,他一向懂事,知道该怎么做。”
“哦。”暖暖的蜂蜜水下肚,胃里顿时舒服不少,她挽住陈嘉遇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抓住他的手把玩揉捏。
今天天气不错,月亮也很亮。
陈嘉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然后抬起她下巴,染了月色的唇覆上她的唇。
每次他这样吻她的时候,乔落苏都会特别安心。
是爱情还是敷衍,从拥抱和亲吻中都可以感觉出来。他们好像真的做到了,无论过去多少年,始终和当初一样爱对方。
甚至很多时候会忘掉彼此的年纪,依稀还是二十五岁,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但如今和当年还是不一样的。
回忆太多,总会突然冒出脑海,一幕幕都是两个人走到现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