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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瞬间的安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谢临渊没有说话,干脆利落地起身,他一声不吭地拆开包装袋,冷着脸重新回来,抬手将苏瑾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
“姐姐,你别怪我。”
……
—
苏瑾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一头身形壮硕的熊半跪在她身前,手不停地动作,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她竟然从一只熊的眼睛里读出了隐忍和一丝幽怨。
好可怕。
好恐怕。
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小腹有些隐隐作痛,但没有想象中的浑身酸痛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醒了。”一道开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道男声,似乎精神不太好一样,说完之后还打了个哈欠。
苏瑾抬眼一看,谢临渊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瞳孔让她恍惚看见梦中那只熊的眼睛。
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轻咳一声,故意错开目光,别扭地开口:“起来吃早饭了。”
“你昨晚没在酒店?”
“嗯。”谢临渊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凌晨的时候我回星河湾了。”
苏瑾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正打算起身,她轻轻嗅了嗅:“你没给我洗澡?”
“姐姐!你睡得那么沉我怎么给你洗?酒店又没有浴缸。”谢临渊没好气地开口,他瞬间想到昨晚发生的事,然后又哼了一声转过脸,小声嘟哝:“我给你清理过……”
苏瑾垂下眼眸,慢吞吞准备起身。
谢临渊见状立马上前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眉梢一挑:“你要吃饭还是洗澡?”
“先吃饭吧……”苏瑾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
谢临渊抱着她将她放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又把餐盒挨个打开摆上桌,连筷子勺子也都撕出来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苏瑾对面,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苏瑾的视线扫过桌面,海鲜粥、韭黄炒鸡蛋、羊肉汤、生煎包、鸡蛋、豆浆,甚至还有一个三明治,还真是样样俱全。
谢临渊神色有些蔫蔫的,嘟囔着嘴,眉眼间还有些不耐烦,掰筷子时还拧着一股劲。倒是比他平日里更像18岁的样子。
苏瑾忽然笑了一声:“我真搞不懂你们,一个一个这么年轻,偏偏要装作成熟老成的样子。”
谢临渊熬了一个通宵,语气也不太好:“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大姐姐就喜欢成熟稳重的样子。”
苏瑾认真思索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比如我自问自己已经足够稳重了,所以我更偏好性子活泼一点、青春靓丽一点的。”
谢临渊吃饭的动作愣了一下。
苏瑾没有继续说话,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她吃饭时很安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胃口不好,每样菜都只尝了几口。
“吃不完的可就归我了。”谢临渊挑眉。
苏瑾抬眼瞥了他一眼:“就这么想吃我口水。”
谢临渊唇角的笑意变大,俯身凑近她,恶劣开口:“不仅想吃你的口水还想吃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我今天有事不在家, 时间你自己安排,上午会有一个大件到, 到时候你帮我跟安装师傅沟通一下,大门密码发你微信了。”
苏瑾挂断跟顾星伍的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她此刻在大姨家。大姨冯金花前些年给表弟刘鼎买的房子烂尾多年终于交房,眼下没钱装修,只能把这个老破小卖了凑钱。苏瑾当年高中和大学时期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放在这里,今天她要全部打包好搬回去。
“小男友啊?”冯金花过来帮她一起收拾,冲她挤眉弄眼打趣道。
苏瑾摇摇头, 手上动作没停:“不是,一个小弟弟。”
冯金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没事, 大姨我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我上次遇到你那边的亲戚, 她在大学城摆摊, 说是看见你跟一个小男生在车里亲嘴。”
苏瑾:……
还真是人生处处是观众。
冯金花倒是没有揪着这件事继续调侃,而是不甚在意地笑笑,语气忽然有些惆怅:“我当年要是没有结婚, 现在不知道有多潇洒。这些年, 还真是一年到头从早到晚, 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苏瑾抬眸看她,轻声安慰:“现在刘鼎两个孩子都上学了, 你也该歇歇了。”
冯金花摇摇头, 语气满是无奈:“你大姨夫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刘鼎现在跑外卖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 家里还有房贷, 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唉……”
苏瑾听着她的唠叨,沉默下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直到最后,东西打包好。冯金花笑着对她说:“小区没电梯,我送你下去。”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箱子,一路安静走下楼梯,又沉默地将箱子放进苏瑾车的后备箱。
苏瑾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大姨,今天就不做饭了吧,我请客,我们去下馆子吧。”
冯金花爽朗一笑:“正好,我也不想天天做饭。”她说完嘿嘿一下,“要不去吃麦当当。”
苏瑾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马上点头:“好。”
—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高脚凳坐下,光线通透,视野开阔。
冯金花一手抓着汉堡,一手拿着饮料,咬下一大口汉堡,又猛喝了一口冰可乐,她满足地打了个嗝:“啊——好喝!这大冷天在这空调房里喝冰可乐就是好喝。”
苏瑾静静听着,抿了一口热奶铁,提醒一句:“大姨,喝冰的不好。”
冯金花撇撇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太虚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顿能吃三碗米饭!”
她说完看着手里的汉堡,“之前带你外甥来这吃汉堡,他们没吃完的给我吃,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吃,你说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但我一想到这么一盘子要好几十块钱,又舍不得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向窗外,街边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全部黄了,只等一场大雨让它们落叶归根。
“苏瑾。”冯金花语重心长地开口,“我是你大姨,你妈不在了我就是你半个妈,如果不想结婚就算了,现在年轻人都不结婚,但是孩子还是要一个吧。我现在还年轻,还能帮你——”
“大姨!”苏瑾柔声打断了冯金花的话,“这么多年,我是一直看着你一边上班一边拉扯小孩一边还要做家务。这么多年了,你辛苦了,往后好好歇歇吧。”
冯金花喃喃道:“可是人老了会寂寞的。”
“老了再说吧。”苏瑾浅浅一笑,不甚在意地开口。
两人最后沉默地吃完这段饭,临走前,苏瑾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冯金花的衣服口袋里。
冯金花几乎是瞬间就明白那是什么,挣扎着拒绝:“别别别!我找你不是问你要钱的!”
“大姨!”苏瑾按住了她的手,她把信封仔细放进冯金花的大口袋里,按了按:“重新办张卡,多给自己打算吧。表弟的房子太小了,这么多人……而且大外甥马上就上初中了,日子过得很快的……”
冯金花动作一顿,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也不想卖啊,这是我的房子我自己买的房子啊,但是、但是……”
苏瑾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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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冯金花告别,苏瑾没有回家。最近一番折腾,不仅腰疼浑身都疲惫不堪。
她打开团购软件,随便搜了一家评分不错的按摩店直接下单。
到店后没有指定性别,前台随机安排了一名年轻的男技师。
技师长相干净,是她偏好的乖巧类,体型匀称,手法不错,谈吐得体,也没有过度推销,整个过程都非常愉快。
从店里出来,苏瑾只感觉整个身心都舒坦了不少。
可推开家门的瞬间,这份舒坦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顾星伍听到大门的动静跑过来,原本还带笑的脸在看见苏瑾后瞬间紧绷起来,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
如果是平时,对着他这张臭脸,苏瑾多半会冷脸怼回去,但今天她难得有耐心地开口:“又怎么了?”
顾星伍抿着唇没有应声,围着她转圈,在她肩膀、脖颈处猛嗅了好几口,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笃定地开口:“你去洗脚了。”
“你这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苏瑾有些震惊。
顾星伍垂下眼眸,避开苏瑾的视线,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自觉捏成拳头,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半晌,才抿着唇开口:“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他看向苏瑾的眼眶有些泛红,在触及她苏瑾视线后又赶紧移开,声音闷闷的:“你、资助那个云野也就算了,怎么还去那种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