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脚步不停,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无奈地叹口气,彻底败下阵来,长腿一迈,干脆利落地追上去,妥协道:“好好好,给你摸,不用追了。”
苏瑾冲他翻了个白眼,径直绕过他,继续往回走。
谢临渊彻底被她磨得没脾气了,合着还得他主动求着她摸是吧?
从头到尾,都是他上赶着去招惹,这位姐姐油盐不进、不为所动也就罢了,临了,还得求着她搭理他一下。
他直接骂了个脏话,他算是彻底栽苏瑾身上了。
下一秒,他快步上前,反手拉过苏瑾的手腕,稍微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居高临下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嗓音:“苏瑾,现在,我求你摸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庞,苏瑾仰头看向他,眼底清亮,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味太冲了,不摸。”
“你!”谢临渊顿时语塞,随即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难怪云野每到周五放学前都要特意洗澡,原来是因为这。”
这话一出,苏瑾眼底略过有些意外。原来云野每周放学都是刻意打理了一下吗?她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他周五回来时她说了一句“太臭了”?苏瑾忍不住无语地笑了一声,怎么连这种地方都那么像她。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云野,谢临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故作轻松地轻咳两声。
苏瑾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从他手里睁开,抬脚继续往公园出口走。
谢临渊在原地站了一会,想了想还是追上去,追问道:“你特意换了运动服,又专程来公园,就跑这么几步路?”
苏瑾头也没抬:“今天跑一千米,明天跑两千米,后天跑三千米。慢慢来。”
反正她闲得很,迈开腿就是胜利,也算消磨时光了,总比在家躺着强。
谢临渊抿了抿,没再说话,乖乖地放慢脚步,安静陪在苏瑾身侧。
清晨的公园很安静,风吹过树梢传来“沙沙”的声音。两人并肩走在绿道上,谁都没有说话,氛围也不尴尬。这怡然自得的模样反倒像结婚多年结伴遛弯的老人。
不过一会的功夫,两人又回到了猫咪大本营。
碗里的猫粮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已经吃饱的猫咪或在草地上舒展地打滚,或趴在雕像上打瞌睡。
苏瑾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谢临渊见状走过去,俯身伸出手,一只奶牛猫“喵喵”叫着,脚步轻盈地爬上他的手臂,浑身舒展地打了个哈欠,就这么趴在他的臂弯。
他就这么抱着这只奶牛猫,来到了苏瑾面前。
谢临渊捋了捋猫的毛,奶牛猫发出“呼呼”的响声,递到苏瑾面前:“来,让妈妈摸摸好不好。”
苏瑾皱着眉连忙后退一步。
“你怕猫?”谢临渊有些意外。
苏瑾不动声色又后退一步:“不是。”
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太过明显,谢临渊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垂下眼眸,勾了勾唇角,忽然起了个坏心思。他抱着猫忽然往苏瑾面前一挥。
一个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苏瑾瞬间瞳孔一缩,满脸都是慌乱,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神经病!”她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谢临渊见她真的被吓到, 立刻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温柔地摸了摸猫后背, 语气温和:“好了好了,妈妈胆子小,自己去玩好不好?”
他抬手放下奶牛猫,看着它脚步轻盈地跑回草地,才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离得远远的苏瑾。
“这只奶牛猫格外亲人,性格也很好。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养着, 陪着你有个伴。”谢临渊说完叹口气,“可惜你怕猫。”
苏瑾嗤笑一声:“性格好?奶牛猫是出了名的猫中二哈, 你是想放我家里拆家报复我吧?”
“不要把人想这么坏。”谢临渊定定地看着她, “你性子太闷了, 有个精力旺盛、每天发神经的小玩意陪着你不好吗?”
苏瑾微微皱眉,有些狐疑地看向谢临渊,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而谢临渊已经低下头看着路边的灌木丛了。
她转过头望着那只奶牛猫, 视线落在它耳朵上, 皱着眉问:“它的耳朵是不是缺了一块?附近有人虐猫?”
谢临渊起身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猫毛, 解释道:“不是,那个是剪耳, 是流浪猫绝育的标志。”
他目光看向猫咪们, 语气褪去了平日里的戏谑,难得平和了几分, “如果以后遇到好心的领养人或者投喂人, 看见它剪耳就知道它已经绝育,不用再挨一刀受罪了。”
苏瑾垂下眼眸,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剪耳苦, 还是再次被绝育苦。
说到底,流浪猫从流浪开始,就是苦的。
—
苏瑾跑完步回到小区。
一楼楼道里干净明亮,一个身影孤零零蹲在电梯门口。他双手抱膝,整张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苏瑾缓步走过去,试探开口:“顾星伍?”
少年闻言慢吞吞抬起头,双眼有些红肿,好像之前哭过。看见来人是苏瑾时,他眼睛闪过一丝细碎的光亮,然后又转瞬即逝。
“你蹲在这里干嘛?怎么不上去?”苏瑾皱着眉,问道。
顾星伍低下头,重新埋回膝窝,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苏瑾,我完了。我拿不到毕业证了,我没脸见你了。”
苏瑾:……
苏瑾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疑惑中带着几分打趣:“你把校长打了?”
“不是!”顾星伍用力摇了摇头,说话还带着压抑的哭腔,懊悔地说。“苏瑾你说得是对的,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我应该好好听你的话的。是我不听劝,是我太张扬了。”
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
“好了,别在这里蹲着了。”苏瑾弯腰,伸手提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拽起来,“这里不方便,我们回去说。”
—
穿堂风吹过客厅,带动纱帘微微晃动。苏瑾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顾星伍局促不安地坐在她对面。
苏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所以是因为你上周跟我去省城玩,被你室友惦记上了。于是室友举报你夜不归宿违法宿舍管理条理,现在学校打算抓典型,直接开除你?”
“嗯。”顾星伍低着头,双手抓着膝盖上的裤子,神情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泼跳脱。
他抬头看向苏瑾,眼底都是茫然,病急乱投医般冒出了一个大胆又荒唐的想法:“苏瑾,要不我发短视频曝光这件事吧?只是只是几晚上没有回宿舍而已,罪不至死吧。”
苏瑾闭了闭眼,在互联网上,大专也就罢了,技校可真的是全民公敌,不仅不会如顾星伍的意,他遭受网暴的概率更大。
苏瑾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只是因为夜不归宿,没有任何其它叠加的处分或者违纪记录吗?”
“真的就这一件!”顾星伍立刻抬头辩解,语气急切又委屈:“我可是好好学生!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从来没旷过课,连选修都是满勤,我只是脑子不好,又不是品性不好。”
苏瑾静静凝视着他,半晌后,温和开口:“我相信你。”
顾星伍听完鼻尖一酸,他红着眼眶:“你相信我也没用啊,现在学校要处理我,怎么办怎么办……”
苏瑾垂下眼眸,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瑾带着笑意开口:“思嘉,现在方便吗?想麻烦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李思嘉温和的笑声:“方便,班长你有事直说。”
苏瑾余光扫了一眼顾星伍,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开口:“你认识春技的行政老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语气平和:“说来听听。”
苏瑾心里有了底气:“我有个弟弟,年纪轻,性子浮躁,犯了点小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个晚上没回宿舍。”
说到这里她轻笑一声,“不过都大三开始实习了,也算情理之中吧。但学校近期打算拿他当典型直接开除。毕竟还年轻,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就断送前途,哪怕给个留校察看呢,也算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李思嘉听完松了一口气:“这个呀,嗯——我帮你问问,不过——”
一旁的顾星伍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双眼紧紧盯着苏瑾的手机,满脸都是忐忑的期待。
李思嘉笑了一下:“如果是班长找我办事,不用你多说我肯定帮你办得妥妥帖帖的。但这个我可能需要……”
“我明白。”苏瑾笑着接话,“我刚从海市回来,老家的一些规矩不太懂,劳烦你费心帮忙协调,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我来安排。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谢谢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