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苏瑾:“你怎么会来?”
苏瑾微微一笑:“当然是新娘请我来的。”
蒋又仪狠狠地看向苏瑾,随即快速扫过她身侧的谢临渊,脸色又是一变,谢临渊身形高挑,眉眼张扬,哪怕气质还有些稚嫩,也足以碾压在场大多数男人了。
蒋又仪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
苏瑾大方向她介绍:“谢临渊,我的男伴。”
谢临渊礼貌地冲她点头:“你好。”
蒋又仪目光直白地在谢临渊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他手腕上的iwatch上,嗤笑一声:“长得帅有什么用,穷鬼一个。”
谢临渊眼睛都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瑾,那眼神就像在说:海市人说话都这样吗?
苏瑾摇摇头,干脆直白地说出来:“那不至于,她不是海市人,只是手机坐标海市的乡下人。”
“苏瑾!”蒋又仪被戳中痛处,气得猛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发出刺耳的声音,周围的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咬着牙又重新坐了回去。
众人看似转回视线继续交谈,但都竖着耳朵听着苏瑾这边的动静。
苏瑾喝了一口水,果然,八卦是人的本能,在哪里都一样。
蒋又仪脸上强行扯出一抹优雅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跟她对面的女士继续攀谈,刻意拔高音量:“刚刚我们说到哪了?哦,想起来了,我两个孩子都是读的私立贵族幼儿园,这学校还是私立的好,光学费啊就把那些阿猫阿狗——”身侧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蒋又仪狐疑地转头,瞬间噎住。
只见苏瑾从谢临渊手里接过她的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把瓜子铺在洁白的绸缎桌面上,身体直接向靠在椅背上,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咔哧咔哧”慢悠悠磕起了瓜子,还冲蒋又仪挑了挑眉:“继续呀,别停,我听着呢。”
谢临渊:……
众人:……
谢临渊连忙别过脸,强行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不远处有一个宾客没忍注,已经埋头趴在桌子上悄悄笑出了声。
蒋又仪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块白一块,死死等着苏瑾,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苏瑾的包时,像是找到了底气一般再次嗤笑一声,嘲讽道:“也都30好几的年纪了,连个LV都背不上,也不嫌丢人。”
苏瑾随手把自己的包拎到身前,手指在包上的纽扣处转了又转:“啧啧啧,到底是乡下人,也就知道一个LV了,连莫奈都不知道。”
席间一位宾客适时开口:“Moynot是法国老牌奢侈品,论成立时间比LV还早,如今属于LV旗下。主打低调极简,没有大Logo,这位女士不认识也正常。”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瑾点了点头:“说得好。”她起身抓起一小把瓜子放在那位宾客前,“有赏。”
宾客站起身,笑着连声道谢。
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蒋又仪一张脸又红又白,恶狠狠地瞪了苏瑾一眼,却不敢再随意开口挑衅。
就在这时,舞台上司仪宣布婚礼仪式即将开始,开始请宾客入座。
蒋又仪身旁的空位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看见来人的瞬间,蒋又仪眼睛一亮,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立刻凑上去撒着娇开口:“智言,你去哪了,怎么才过来。我刚刚被外人欺负惨了。”
常智言有些不耐烦地坐下来,顺着蒋又仪的目光看过去,视线撞上苏瑾的瞬间,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满脸错愕:“苏瑾?!你怎么在这里?”
苏瑾不急不缓,就这么当着常智言的面吐了一片瓜子皮。
身边的谢临渊非常有眼力劲,立刻殷勤地帮她收拾着桌子上的瓜子皮。
常智言的目光落在年轻帅气的谢临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下意识开口试探:“这位是……你弟弟?”
谢临渊直接挽过苏瑾的腰将她搂在怀里,纠正道:“男伴。”
他说完皱着眉咬着苏瑾的耳朵小声嘀咕:“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常智言彻底愣住,视线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姿态,眼底满是震惊,失声开口:“你怎么找了一个这么年轻的?他、他大学毕业了吗?你可别被骗了!”
周围再次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一看就是找的模子哥来充场面啦,哪个帅哥会瞎了眼看上这个老女人。”
“啧啧啧,姐妹点他我羡慕,姐妹包他我笑她。”
蒋又仪听着周围的议论说,仿佛又有了底气一般,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嘲讽地说:“哎呀苏瑾,你说你都这——么穷了怎么还学人家富婆包小鲜肉呀?不会是贷款的吧?还是说表面上装作有钱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连根淀粉肠都要分两顿吃,日用品都得去街道领免费的?”
她说完,自己先装模作样地笑了起来。
常智言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苏瑾顺势往谢临渊怀里靠了靠,叹口气,无辜地说:“可惜我不吃淀粉肠诶,你这么熟悉是因为你分两顿吃过?不然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吃法。”
谢临渊也立刻配合,顺势蹭了蹭苏瑾的发顶,天真地说:“我也不知道街道还能领日用品诶,看样子这位姐姐没少去领。”
周围的憋笑声再也压不住,开始此起彼伏。
蒋又仪脸都气绿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苏瑾抬手温柔地摸了摸谢临渊的侧脸,谢临渊立刻会意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模样温顺又乖巧,还时不时亲吻着她的手心,一副黏糊糊的样子。
看着蒋又仪快要气疯的样子,苏瑾缓缓开口:“还是男人赚钱容易啊。我跟常智言同一年毕业同一年入职同一家公司,同步晋升又同步毕业。他都能在海市买房买车,娶个全职在家的老婆,养两个读私立幼儿园的小孩,一副实现阶级跨越人生赢家的样子。而我呢,连带个小帅哥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养不起。唉——”
蒋又仪、常智言顿时脸色大变。
蒋又仪猛地转头,一把扯过常智言的领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声质问:“你失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常智言瞬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偏偏苏瑾在一旁添油加醋,故作夸张地说:“天啊,你居然不知道自己亲亲老公失业都快一年了吗?你也太不关心他了吧?”苏瑾加重了“失业”两个字,又关切地问:“那你宝贝孩子的私立贵族幼儿园还能上吗?万一去读了公立,可不就成了你口中的阿猫阿狗了?”
蒋又仪彻底崩溃,当场对着常智言又扯又闹。
谢临渊适时接话,开口补刀:“说不定人家背地里接私活呢?不然他老婆为什么一口一个富婆小鲜肉的。他老婆不是富婆,他看上去倒像是富婆的小鲜肉,毕竟在80岁面前,30岁也很年轻啦!”
常智言一边应付着蒋又仪的又哭又闹,一边又听着苏瑾和谢临渊唱双簧似的嘲讽,终于受不了,大声吼道:“够了苏瑾,不就是我当年在你和和又仪之间选择了又仪吗?你至于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吗?”
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就连主舞台那边的观众也纷纷侧目看向这边。
司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强行继续走流程:“现在有请我们新郎新娘入场——”
苏瑾看着脸色铁青的常智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在我和蒋又仪之间选择了她,你是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劈腿了蒋又仪,出轨跟她在一起。”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两人,声音清亮,却像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一个劈腿的人渣,一个知三当三的小三。你们俩,天造地设的一对。”
常智言气到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死死指着苏瑾,正要开口时,一旁的谢临渊骂了一句脏话,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狠狠砸到了常智言脸上。
“噗通”一声,常智言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扑倒在桌子上。慌乱之下,他双手下意识抓紧身下的桌布。
“那你还在这里说个屁啊!”谢临渊揪着常智言看向苏瑾,怒气冲天,“你是忍者神龟吗?这么能忍?这个人渣绿了你,你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一对贱人旁边?还有这个新娘也是个神经病。”
谢临渊又指向主舞台的方向:“就缺那点份子钱给自己买棺材!”
主舞台那边的人已经有人悄悄把镜头对准了这边。
常智言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人高马大的谢临渊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死死摁在桌子上。
“你怎么越看越眼熟?”谢临渊凑过去仔细端详着常智言的脸。
谢临渊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像一座山一样靠过去。常智言被他的气场震慑,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紧紧抓着桌布后退。顿时,桌子“哗啦”一声,上面的香槟杯、餐具瞬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