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看着他,那眼里的真诚让她点了点头。
或许是职业习惯,林惠习惯以老师的姿态去审视一个人,俞述有没有撒谎、是不是真心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包括一些小习惯和小动作。
刚刚吃饭的时候,有一道菜是炖鸭,上面撒了一些葱花,不是很多,但俞述还是一个一个挑了出来,确认再没有一点葱叶后才放到祝愉的碗里。
桌上的茶水是烫的,服务员每隔一会儿就要添一次热水,但祝愉的杯子里的水永远是适宜的温度。
这样的小细节很多,繁琐到林惠都觉得有些没必要,但他们好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互相包容,互相照顾着对方。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祝愉不是那种恋爱脑的性格,爱的时候会真心投入,但如果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即便再难过,她也会放手离开。
所以她觉得,俞述这个人可能真的还不错。
“我们家心心……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林惠看着俞述那冻得泛红的鼻尖,替他扫了扫肩头的雪花,“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不要辜负她,如果你对她不好,我费劲力气也要让你好看。”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话语中带着袒护和告诫。
俞述挺直脊背,他作下承诺,“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永远爱她,保护她,请您放心。”
郑重的模样让林惠微微愣神,她笑了,“好。”
陈建英叫了一辆车,他先去车里等着。
祝愉只听了几句便拉着陈词恩走到一颗树下,一脸的若有所思。
陈词恩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别担心,我觉得妈和爸的态度挺好的。”
光是不介意俞述的家庭这一点就已经算承认他这个准女婿了,虽然到结婚那一步还早得很,但这也足够证明林惠和陈建英对俞述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祝愉点了点头,“其实我是在想,爸和妈为什么会这么好说话。”
半年前,林惠还想让她考公务员,说这样稳定,但现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惠是笑着的。她接受了自己跟俞述谈恋爱的事,还会去劝陈建英。
陈词恩将脖子里的围巾拢了拢,“不知道,但是只要不反对就好,这样你俩也轻松点,不用在他们面前搞地下情,是不是?”
“而且……你这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也要挑个时间见见家长了。”
祝愉蓦然看向她,“你跟宋衍棠……”
“没在一起。”陈词恩咧了咧嘴角,“本来说想学一下你和俞述,他们这次夺冠了,我就跟他表白,但是呢,他们输了,所以我……”
她停顿了一下,祝愉问:“所以?”
“所以我不能再等了啊,下次比赛都到什么时候了,我不能因为这个把我自己给绊住了,昨天比赛结束后我就去表白了。”
“他同意了?”
陈词恩点头又摇头,“他说他考虑一下。”
确实得给他时间缓冲一下。
祝愉对宋衍棠的印象不多,所以对这种一看就是拖延时间的话术颇有几分不理解,“这不是在吊着你吗?”
陈词恩摇了摇头,垂眸道:“他那个性格,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会给别人一点机会,所以他那么一说,我反而放心了。”
“放心?”
“嗯。”陈词恩踢了踢路边堆起的雪,嘴角带着笑,“说明这半年他对我是有感情的。”
能让陈词恩这么豁达的人一步步为他退让,祝愉更加好奇宋衍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想着,她也就这样问出了口。
“他是个木头。”陈词恩回道。
“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语气里有抱怨,但更多的是纵容般的无可奈何。
她就喜欢这样的木头。
……
那天之后,祝愉有问过俞述,林惠有没有跟他交代过什么。
但俞述却摇了摇头。
祝愉自然是不信的,她从俞述的怀里爬起来,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她师从林惠,很会看别人的小表情。
观察半天,祝愉又窝回他的怀里。
俞述吻了吻她的脸颊,“真的什么也没说。”
林惠没有为难他,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也只是说了些很平常的话,关心了他几句。
“暂且信你。”
俞述抱紧身前的人,“要永远信我。”
“好。”不说也会。
“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这么霸道?”祝愉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软软的,也是个好说话的,怎么当霸总哟。
“嗯,我很霸道。”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傲娇。
祝愉啄了一下他的脑门,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你真的好可爱。”
俞述掀起眼皮,“我已经听你说了很多遍了。”
“你就是很可爱啊,很可爱很可爱。”祝愉双手尽情蹂躏着他的脸,笑吟吟道:“这句话我要说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冬天, 是一个对所有竞粉来说很特殊的季节,因为这段时间的瓜多到根本吃不完。
ZDG输了年总后被全网喷到现在,直到有营销号爆出在年总那天, ZDG的老板有接触过俞述,团超的风向才一转,粉丝顾不上骂自家主队的不争气,开始到处深扒瓜条的真假,那条投稿下全是ZDG粉丝的各种质疑。
但是正在休赛期,马上又是转会期和选秀大会,根本没有人可以回复粉丝消息的真假, 营销号每天接投稿也接不完,凌晨一两点还在加班整理那些真真假假的瓜条, 最后发现整理不完,索性一股脑全都放了出去。
替选手接转会,替选手独美, 替选手打抱不平……乱糟糟的一片,这没有图片没有视频的文字瓜倒也显得有些不出彩, 没过多久就被抛之脑后。
外面纷纷扰扰, 各俱乐部倒是一片祥和。
ZDG基地。
姜其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看电影,时不时又看几眼手机, 一看约的车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啧了一声, “这也太堵了。”
不一会儿, 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开心消消乐的“perfect”。
又几分钟后,姜其然再切进打车软件,蓝色的小车模样正在龟速地往这边赶,预计到达时间是二十分钟后。
“靠了。”他从沙发上起来,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正是休赛期,基地里只剩下他和教练,但今天宋衍棠有事要出去,让他自己解决午饭。
这几天吃外卖吃得嘴都腻了,姜其然就想打车去市区吃饭,结果还被这堵车给困住了。
生无可恋半天,姜其然决定从微信列表里揪出一个人陪他打发时间。电话嘟嘟响了一阵,才被那边的人接起。
姜其然:“干嘛呢?听说你要转会到我们ZDG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正是俞述,但他没开摄像头,屏幕里只有姜其然的脸,以及正中间的一颗粉色小爱心。
姜其然这才注意到俞述的头像有多么的少女心。
“你换头像啦?”姜其然揶揄道,“是不是咱嫂子给你换的?”
俞述“嗯”了一声,回复他上一个问题,“我没有被挂牌。”
没有被俱乐部挂牌,所以无法进入交易,换言之,营销号爆的瓜是假的。
姜其然可惜道:“我还希望你能转会到我们这来,接替我的位置呢。”
水流声哗哗响起,俞述洗苹果的速度慢了一瞬,“你要退役?”
“我靠,你比那黑子还过分,人家只是骂我打得烂,你直接要让我退役!”姜其然倏然应激,扯着嗓子嚷嚷,“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只是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青训就在ZDG,登场的这三年也没有离开过ZDG,全年无休,不是打比赛就是跑商务,家都没怎么回过,前段时间跟六岁的侄女打电话,小女孩都快不认识他这个帅叔叔了。
再加上自己的手伤,他觉得自己也该休息一下了。
“替补是谁?”
姜其然乐呵呵道:“是你啊。”
“我挂电话了。”
“别别别,你别挂。”
那边响起咚咚咚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姜其然松了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说:“替补是谁可不能给你透露,万一选秀大会你们把人抢了怎么办,我们这没射手,教练是要哭的啊。”
ZDG有自己培养的替补射手,这么大的俱乐部还不至于让刚进选秀大会的新人上场,俞述也没理他贫嘴的内容,问道:“你休息多长时间?”
“呃……”姜其然的声音低了许多,“不知道,如果新上来的选手打得好的话,可能会休息很长时间吧。”
电话那头再没动静,姜其然看了眼手机,没挂。
“喂?”他试探道。
俞述的声音又出现,“我在听。”
“哦。”姜其然拿了根桌上的香蕉垫垫肚子,“其实算一算,我也打了很长时间了,我自认为啊,我的手法是很强的,经验也是有的,但你看那现在的新人确实敢打敢拼,那ECG,平均年龄比我还小,打得那叫一个猛,总决赛打我打得嗷嗷叫,我差点跪下叫人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