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忍下头部传来的眩晕,挣扎着将手从他怀里伸出来,然后颤颤巍巍地抚上他血迹斑斑的脸。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听着他微弱的呼吸,瞬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哈哈哈哈哈!死吧,都去死吧!”厄尔巴斯看着他们的惨状,表情扭曲地指着他们放声大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紧接着,他浑身抽搐地扑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目光却如毒蛇般死死地盯着他们。
为什么!燃烧灵魂本源的反噬已经降临在他头上,为什么这两个蝼蚁没有死在射线里?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
清辉抱着帝曦从石头上滑落,然后将他放在一面平整的石壁上。她轻声哄着他松开尾巴,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身体。
他的后背被锋利的玻璃和石块划出一道道血痕,淤青随处可见。他血染的尾巴里镶着许多细小的砂砾,就连鳞片也在撞击中被强行掀翻,只有一小段还粘连在肉上。
哪怕已经昏死过去,他的尾巴还是会因疼痛而时不时得抽动。清辉鼻头一酸,顿时心如刀绞。
“这条圣鲛一定会死,你也一定会死,没有人能逃过魔神大人的惩罚......”
厄尔巴斯虚弱地趴在地上,可声音中仍透露出一丝挑衅。拉上一个神位继承人和一个神器来给自己陪葬,黄泉路上倒也不会那么孤单。
经过这样强度的对决,清辉早已精疲力尽,但有件事她不得不做。待安置好帝曦后,她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气势如来自黄泉的阴风,冷冽而致命。
“厄尔巴斯,你对他的伤害,我都会让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清辉沿途捡起立在废墟里的两把灵器,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厄尔巴斯走去。泛着寒光的剑尖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如同时间的齿轮在转动,倒数着他命运的终结。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离开这里?为什么不猜猜我引你来的目的?”厄尔巴斯冷笑道。
清辉看着他丑陋的面孔,脚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向他靠近。她的灵力只够维持灵眸,即便如此,她也要在今天将他千刀万剐。
帝曦的伤成了她心里的痛,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赶紧把厄尔巴斯剁成一滩肉/泥。
这段路终于被她走完,她慢慢举起剑,干脆利落地刺进他的右胸,然后用力旋转,静静地听着他肌肉被搅碎的声音。
她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用的全是蛮力,可这对命若游丝的厄尔巴斯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他疼痛难忍地用手握住她的剑刃,渴望能把剑头拔出去一些,然而这样只会让她刺得更深。
“你知道我是谁吗?”清辉踩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道,“我曾经掌管死亡与毁灭,现在也能掌管你的生死。”
“厄尔巴斯,你惹怒我了,你真该死。”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打斗声,有魔族,也有神族。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她必须尽快杀了厄尔巴斯,然后带帝曦离开。
厄尔巴斯疼得眼冒金星,根本分不出神去思考她的话。他始终认为自己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估算到她这个变数,她早就该死在他的射线里。
伴随着他怨恨的目光,清辉拔出刺在他右胸的剑,然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一起一落,完成他生命的终结。
她提着剑往回走,她想要回去找帝曦。但她强撑着的身子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在她刚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便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突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瞬移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入怀里。如果她还醒着,她一定会非常抗拒地将这人推开,可惜她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只能被动接受。
“星迴大人,我们需要去支援那边的战斗吗?”
“不用,我们回去吧。”他心疼地抚摸清辉落满灰尘的长发,俯身将她打了个横抱。
“那这条圣鲛也要带回去吗?”亲卫见他要走,立马急切地追问道。
星迴闻言,目光微微沉了下来。他看了眼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帝曦,又低头看看同样昏迷的清辉,最后还是不情愿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男主醒来该吃醋发疯啦,哈哈哈。
第20章
当清辉再次清醒时,她正赤/身泡在一个由白玉打造的浴池里。浴池四周都立着洁白如雪的屏风,所见之处白雾缭绕,仿佛这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圣地。
池水的味道她很熟悉,是神界疗养泉的味道。只有神王才有资格把这样的泉水引入神宫,所以她现在在神界,而且是在某个神王的神宫。
神界......自从被剥离神格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神界了,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清辉头疼欲裂地扶着脑袋,努力去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能到下界去找她的人,大概就只有星迴了,毕竟也只有他会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仍然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等心中有了大致猜想后,她犹豫着轻声试探道:“星迴?”
“我在。”
一阵温润的嗓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距离之近,仿佛撤去屏风就能看清他的脸。
他怎么回得如此迅速,难不成一直在屏风后面守着她?堂堂梦境之神,日理万机,守着她一个凡人干嘛,而且还要脱她的衣服?
清辉捂着胸/口背过身,一脸不自在地问:“我的衣服呢?我要穿衣服。”
“你的伤势过重,去衣会好得快一些。疗养泉的泉水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再多泡一会儿吧。”
“我说了,我要穿衣服!”她回过头,不容置疑地辩驳道。
她话音刚落,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不一会儿,外面的女神官按照星迴的指使为她送来衣物,并且向她问好。等穿好衣服后,她踩着台阶走出水池,然后错开屏风继续往外走。
浴池外的坐台上,一个金发紫眸的白衣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握着茶杯。他见屏风后的女子换上了他准备的衣裙,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很美。”
清辉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他跟前问道:“帝曦在哪儿?就是那条跟我在一起的圣鲛,他在哪儿?”
星迴不紧不慢地放下只喝了一半的茶,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而后,他伸手撩起她垂在身后的长发,看着她银白色的发丝在他指间缠绕、流窜,然后又重新撩起一把头发,眼里情绪不明。
就在她快要发怒的时候,他终于放下她的头发,沉着脸对她低声道:“他在里安的疗养柱里。”
“里安的疗养柱?”帝曦怎么会在里安的疗养柱里?
“你不信我?”星迴感受到她的质疑,一脸幽怨地抬头道,“他是圣鲛,里安是海神,海神庇护自己的子民有什么不对?”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清辉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良久。在他坚定不移的目光下,她只能无奈地妥协道:“带我去里安的神宫。”
半晌,她见星迴沉着脸不说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她欲言又止地补充道:“这次的事,谢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慢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默不作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听。可是她确定她没有幻听,他就是这么说的,他在等她回应。
清辉犹豫了一会儿,许久都没出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闻言,星迴的嘴角微微扬起,但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又迅速压了下去。他将手抵在唇前,眉眼带笑地向她确认道:“不许反悔。”
“嗯。”
在得到她的肯定后,星迴心情愉悦地站起身。
他右手轻轻一翻,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球悬浮在他掌心,那是梦境之神的法器:梦幻星河。
紧接着,光球发出的光将他们完全笼罩,只一瞬间,他们便来到了另一座神宫。
清辉微微一愣,心底多了些许惆怅。
这里是里安的神宫,可自从他下落不明后,这里便不再受神明结界保护,到处都是败落之相,而且还让人进出得如此随意。
然而她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剥去神格,她的神宫又将如何?
正当她出神时,星迴推开门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微微一愣,跟着他的脚步进了一间落满灰尘的殿宇。
在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柱泛着宝石般的光泽,水柱里灌满了疗养泉的泉水。一条蓝色尾巴的人鱼正浸泡在水柱之中,他耷拉着脑袋,样子十分可怜。
清辉走到房间深处,伸手轻触面前晶莹剔透的水柱。她想透过水柱去抚摸帝曦,但被水柱轻轻弹开,无法再继续向前靠近。
“他还没醒,要不先回我的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