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要我!”
他后怕地搂住她的脖子,伸手将她圈在怀里,恨不得直接把她揉进身体里,永远都不要分开。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想哭。
于是他紧张地咬住嘴唇,确保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可哭声是藏不住的,身体也不会说谎。他再怎么克制,又怎能瞒得过清辉?
“再哭就把你送去绝育。”她伏在他耳边幽幽道。
见他终于消停,她便拉着他站起身,径直走入离这边最近的店面,然后又定了一间包间。店里的人很少,她特意吩咐服务员在一个小时内不要来打扰,然后匆匆忙忙地拽着帝曦进入包间。
服务员悄悄对他们投去异样的眼神,毕竟这样奇怪的客人她从来没遇见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特意叮嘱别人不许打扰,这很难让人不想歪啊。
清辉将门锁好后,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她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她觉得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于是冷着脸寒声问道:“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不问不要紧,这一问,帝曦的眼泪又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往下流。他在她脚边跪下,然后用手轻轻环着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腿上。
“契约被解除了,我以为姐姐大人不要我了......”他的哽咽声中夹杂着轻微的抽泣,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契约还在,我没有解除契约。这件事有点蹊跷,我会去调查清楚。”清辉挑了下眉,继续追问道,“还有呢?”
什么?
帝曦闻言身体一僵,就连眼泪都停住了。他慢慢支起上半身,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先前他一直以为是姐姐大人主动解除契约,原来不是,原来姐姐大人真的还要他。
“还有呢?”
见他许久未出声,清辉将手放在桌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接连不断的敲击声带给人一种紧迫感,仿佛有颗定时炸弹已经进入倒计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一,两,三,四......
帝曦张了张嘴,犹豫不决地低下头。但很快,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绝地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该惹姐姐大人生气,更不该跟姐姐大人怄气......”
话音刚落,清辉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像是在奖励他的诚实,可眼神却不在他身上。
她仰头看着墙壁上印着各样美食的贴纸,最后心平气和道:“给我一个拒绝绝育的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帝曦欲言欲止,他的目光软弱而无助,带着明显的乞求。然而清辉却收回灵眸,安安静静地陪他耗着,仿佛只要他不说话,就能一直耗到天荒地老。
“姐姐大人。”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难受得快要窒息,“姐姐大人......”
或许是因为害怕惹她生烦,所以他哭得很小心。他把脸庞埋在她掌心,用滚烫的泪水浸湿她光滑的皮肤。
越来越多的泪水从她指缝里溜走,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的衣裙上,变成沉甸甸的珍珠,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其实她心里也很难受,她知道他想要她的安抚,更想要她的既往不咎。可她压根没打算心软,而且这次她也绝不会再让步。
帝曦有事瞒着她,而且还在战场上意气用事,他太不乖了。作为神器,他应该对主人有绝对的服从,他需要被调/教。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第14章
不知哭了多久,帝曦的声音渐渐沙哑,听起来格外令人心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则,甚至微弱,他似乎想要抓紧她的手,却又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径直向后倒去。
这一刻,清辉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然后一脸紧张地将他拉回怀里。
待探清他身体情况后,她揽着他的肩膀,毫不犹豫地调动大量灵力帮他顺气,另一只手也在不停地抚摸他的后背,尽可能地多给他一些安抚。
真该死,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脆弱!谁家神器能像他一样哭到背气?
清辉将他鼻梁上的湿发拨开,然后对上他涣散的眼眸,以及眼尾的洇红。他生得真好看,他的狼狈中总透露着一股奇异的破碎感,无时无刻不在骗人心疼。
“帝曦,帝曦?帝曦?”
她害怕吵到他,又害怕叫不醒他,所以只好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帝曦的眼神渐渐聚焦,定睛在她身上,最后喑哑道:“姐姐大人......”
他似乎又想哭,但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流。他的手因为疲惫无力而垂在身侧,却仍然挣扎着要去抱她。
清辉握住他胡乱摸索的手用力揉了揉,然后把他从冰冷的地面抱起来。她欺身将他压在椅子上,眼里闪着幽幽的光。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非得这样吗?”
帝曦闭目调息,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他搂着她的脖子拉进与她的距离,近乎祈求地与她四目相对。
“姐姐大人,如果我愿意说出来的话,你能别不要我吗?”
“如果你没有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会不要你的。”
帝曦眼神一暗,内心惶恐绝望。
他的恐惧仿佛一道巨大的天堑,将他们二人隔开。她的困惑如同迷雾般扩散,让她心头不安。
下一刻,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将他的额头与她紧紧相贴,就像在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一般。他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说话?”到底有什么事让他这么害怕?
帝曦搂紧她的脖子,将头埋在她颈间,红着眼眶哭诉说:“对不起姐姐大人......我不可以绝育,我会死的。”
闻言,她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却又有一块新的石头压上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为,为什么?”
绝育会死?她明白这里每一个字的意思,但连成一句话后,她忽然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姐姐大人,我不是一条好圣鲛。”他放开她的脖子,一脸绝望地将她的手放在他胸前,然后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道,“我生来没有心脏,这块水玉就是我现在的心,可是绝育法阵会震碎它。”
“怎么会......”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断断续续地问道,“那在没有得到水玉之前,你又是怎么活的?”
“我被封锁在鲛胚里随波逐流,直到吞下水玉后才得以化形。”
清辉闻言大为震惊,她从未听过这样光怪离奇的事。帝曦的来历绝对不简单,他一定有别的身份,从始至终他都在骗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用狐疑的态度死死盯住他,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灵魂。
“姐姐大人?”
帝曦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他拉着她的手,神色凄凉地对她摇头控诉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说出来你就会不要我。”
见他的眼泪又在眼睛里打转,她不由开始心软。就因为这件事,他今天已经哭了太多太多次。
神器契约已经签订,他的灵魂碎片已经进入她的灵魂,她和他的关系已经板上钉钉。如果他真是什么神物的转世,失去记忆其实也很正常……只是希望他的真实身份不要太过离谱。
清辉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她动作僵硬地用手擦干他的眼泪,然后摸摸他的头释怀道:“我们点菜吧......吃完饭就回家,以后不让你去绝育了。”
帝曦呼吸一顿,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受这件事,所以表情略显迟疑,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说,吃完饭就回家,我不让你去绝育了。”
她话音刚落,帝曦突然搂着她的脖子将她拉进,激动地眉飞色舞道:“谢谢姐姐大人!”
她对他眨了眨眼睛,心情愉悦地帮他倒了杯水,然后拖着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开始安排今天的晚餐。
在问题被解决后,帝曦心满意足地伸手环住她的腰,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地看她点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姐姐大人的契约连结重新恢复了,他又能感受到姐姐大人的存在了,真的好开心。
由于他们占用包间的时间比较长,为了平衡人间经济,清辉专门点了几道店里最贵的菜。她的资产与对人间的贡献值挂钩,住在出租屋里守护一方百姓已经为她带来巨大收益,所以她不会吝啬这点钱。
上菜时,端着菜的服务员始终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她在门外收拾餐具的时候,一直听见这个男孩子在哭,但又不好意思来敲门。现在看见这对小情侣恩恩爱爱,她真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清辉没有太强的口腹之欲,所以对吃食不是很讲究,但帝曦似乎能从食物中获得快乐。见他吃得尽兴,她也感到一种无端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