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到宋谈耳边:“他们一定是发现我们俩人就随了一份礼,不依了。”
“走吧。”
宋谈大怒,起身踹了只鸡在怀里,嘴里唔里哇啦说着些什么。
李昭依稀听到的是:“要走李昭走,他不走。”
“那份礼还是他随的,他要吃够本。”
李昭拉着他往外走。
谁想到那鸡肉太香,寨子里的狗又早就馋肉馋疯了。
它们疯了般朝宋谈扑着。
一个寸劲儿,竟然挣脱了绳索。
宋谈和李昭傻眼了。
关键那狗不咬别人,就追着他俩咬。
李昭恨不得打死宋谈,但来不及,二人连滚带爬跑出了官寨。
李昭捂着胸口大喘气,埋怨地看了眼宋谈。
随后扯了个鸡腿,大口咬着:
“你就像没吃过饭似的,真香啊。”
李昭感慨。
她回头,瞥到方响远远瞧着二人。
李昭冲他笑了下。
那边方响看到二人狼狈样子,无声弯了弯嘴角。
却没对李昭的动作有任何回应。
知道二人先后下了山。
他的娘子娟娘凑过来,挽住他臂膀,亲昵:
“你当初帮了李昭一把,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
“没有你,她哪还有大仇得报的一日?”
原来当年孔令屠尽李家后,立刻就要大范围搜索李昭踪迹。
是方响派人拦住了镖局的人。
他只叫人给孔令传了句话:“得饶人处且绕人。”
威虎山的土匪们昂着头:
“我们龙头说了,如果你们富勇镖局还做得这么过分,那别怪他以后半点面子不给。”
孔令听了他的话,果然有所收敛。
虽然暗地里还是派人去搜查。
可没有那么大张旗鼓的投入人力,也就让李昭侥幸逃过一劫。
可以说,当年是方响保了年幼的李昭一命。
这才是他误以为她委身于赵青淮时候感到万分愤怒的原因。
对方响来说,那些大官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他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又害怕李昭会被赵青淮伤害到。
毕竟当年李昭的父亲李重山,也是他的一个故人。
其实在方响投草前,二人经常一起喝酒。
后来他落草后,李重山常常来信劝他,二人关系才慢慢淡了。
所以李家出事的时候,方响比谁都要心痛。
也就更关注李昭一些。
他看了看娘子,温声:
“是那孔令做得太过分。”
“我也不过是提醒一句,当不得什么恩德。”
“今天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我心里也可开心。”
“不过以后这女娃子咋活,就是不咱们能关心的事了。”
“外面风大,别站了,回吧。”
这边李昭下了官寨,恨恨看向山上:
“方响这老小子,扣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我还算他侄女呢!”
“走吧,我们就此别过?”
她看宋谈。
宋谈死皮赖脸:“我的事又不急,我陪你逛逛。”
于是宋谈陪着李昭回到老宅。
那里衰草森森,依稀可以辨认过去景象。
李昭将院子打扫干净。
可还是擦不掉地砖上那干涸已久的血迹,索性放弃了。
李昭接着走进屋子,里面布置如旧。
一些毛贼光顾过,屋子里之前一些的东西都被盗走。
只有一些书籍纸张还偶有留存。
李昭翻箱倒柜,将父母留下的所有书籍书信翻出来。
点了油灯,一点一点查看着。
宋谈坐在一旁,无聊地扣手。
李昭:“你没事拿着灯。”
他将灯盏接过去。
李昭一页一页翻看着。
终于找到一封书信,隐约露出‘周易’二字!
她早就怀疑过,当时父母明明已经同意了自己和周易的婚事。
为什么又临时变卦,其中有什么隐情。
她急急扯出那页纸,可惜时间太长,上面墨色晕开,字迹全都模糊了。
况且大家都是粗人,写的字也狂野。
李昭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直起身,看了眼别的,都是一些账本,没有什么稀奇。
就在她准备将书籍放回去时,一张纸轻飘飘从中落下。
上面的字俊秀规整,在一众丑字中,格外突出。
李昭仔细看了看,只写着:
【天林三十九年,十月二十,郁门谷接镖。】
看来就是一封平平无其的书信。
时间点还是先女皇那会儿。
宋谈撇到那书信,却来了兴趣。
他翻来覆去地看:“这人地位一定不低。”
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说不定还是个大官呢。”
“你如何得知?”
李昭问。
宋谈说:“这种字体叫做颜安体,不好学也不好写。”
“想练成起码要十年。”
“不是有准备入朝为官传统的大户人家,不会从小培养花心思去联这种字体。”
李昭将信将疑:“真的?”
她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宋谈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宋谈撇嘴:“你不信算了。”
李昭想了想,疑惑道:
“我家和官府并无多来往……”
李昭将那张纸揣在怀里。
接着将所有东西整理好,又放了回去。
外面天黑了,李昭叫宋谈煮了点粥,二人分吃了。
宋谈抱怨:“周易要给你做饭就算了,为什么我也要伺候你啊。”
李昭伸出一只手,上面是刚刚烫出的红痕。
她幽幽:“早知道就不救你回来。”
“煮个粥磨磨唧唧,我都要饿死了。”
李昭恶声恶气:“快点!”
宋谈把碗往她面前一摔:“吃吧,祖宗。”
外面风刮得紧,像是要给房顶掀掉。
李昭吸着白粥,看着宋谈,慢吞吞:
“你就这样打光棍,没想过也成个婚。”
宋谈将粥喝得哗啦作响:“我命格孤寡,结不了。”
她深表同情:“等回京,我帮你找找。”
“真是谢谢你了。”
宋谈皮笑肉不笑,
“和周易成双入队,也不忘了兄弟。”
“谬赞谬赞。”
李昭谦虚道。
二人吃完饭,宋谈又把碗洗了。
李昭睡了一觉,见外面天光见曙,心想:
“不知周易此时在干什么。”
此时京城中,东市刚刚开门,周易揣着他和李昭的八字,来到算命摊子前,准备求个婚帖。
二人都无父母,对礼仪也知之甚少。
甚至对李昭而言,成不成婚都一样。
可周易不能委屈了他。
于是他惴惴不安看着算命先生,将自己和李昭的八字看了又看。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将周易的算卦钱退回去:
“并非良缘啊。”
“虽然年少意笃,终难偕老。”
周易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面无表情:“我,我有钱。”
银锭子砸在桌面。
周易语调近乎哀求:“你再给我看看呢。”
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叹气:
“客官若是只想要个吉利卦,不如去我隔壁摊。”
周易随着他目光看去,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冲他招手。
“公子,算姻缘卦来我这。”
“那个人他乌鸦嘴,不准的。”
周易收起银子,愤愤就去了隔壁摊。
那贼眉鼠眼的人:“哎呀,你和姑娘的姻缘线缠住了。”
“需要十两银子,我去疏通月老,来帮忙解开。”
周易就像是疯了一般,在隔壁摊子花了好几十两。
人家怎么说,他怎么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瘦子说:“你和姑娘这姻缘, 难以长久,恐怕会有红杏出墙之乱啊。”
周易掏钱。
瘦子又说:“只怕女方生辰在八月初七,是织女下凡, 木命, 而你生在十月二十三, 命格属金,若是强求, 怕是会耗得姑娘气血。”
周易掏多多的钱。
直到他花光最后一个铜子,才听到了他满意的答复。
他抱着那对红签改运的红线,双手满当当回家了。
第一个的算命先生满脸不忿:“与其纠缠到底, 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啊。”
“闭嘴!”
周易神色冷淡,用力攥着红线,
“我们是好姻缘,是上天注定,月老牵线的!”
算命先生摇摇头。
待周易走远, 第二个道士拎着浆水面, 请他的同行吃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