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家娘子这么娇弱可人,张琼就恨不得将所有护卫眼睛剜去。
他可是知道娘子刚刚进府时,大风吹掉了她的盖头。
她担心寓意不好,不由得掉了两滴泪。
更衬得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所有家丁护卫都看直了眼。
只有崔然还是那副死人脸。
想到这,张琼摸了摸娘子后背,柔声劝慰:“崔然对我忠心,身手又好,你不可任性。”
“崔然,这段日子,你就随身保护夫人。”
崔然顿了下,神色冷淡:“大人身边离不得人,我不去。”
唐翡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圆瞪一双猫儿眼,弦然欲泣扑到张琼怀里:“夫君,你看看他!”
这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叫张琼十分受用,他看着崔然:“我身边暂时不需要人,你去保护夫人,一定要把夫人当作我那般重视。”
“万万不可有半点磕碰,要伺候得夫人舒舒服服,若是她有一点不顺心,我唯你是问。”
崔然沉默良久,迟钝点点头。
李昭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直到唐翡以和她在酒楼相聚的名义,却把李昭放在外间。
李昭看着唐翡给自己点的一大桌子菜,听到里面女人弦然欲泣的闷哼:“你坏,就知道欺负我。”
崔然的声音还是一板一眼,只是有些低哑:“老爷说了,要我好好伺候夫人。”
“不知道我伺候得夫人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每当这个时候, 李昭手里的筷子就会不自觉抖抖抖。
刚刚夹起来的一块酥肉又掉了回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赵青淮在一起还念着周易,已经是坏女人了。
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唐翡才是那世外高人。
她李昭自愧弗如。
里面的骚话还在继续,崔然低声, 嗓音紧绷低哑:
“我见夫人第一面, 就钟情非常, 就想这么干了。”
回应他的是唐翡娇羞的闷哼。
自己要等好久好久,俩人才会从里间出来。
唐翡神色自然, 只是发丝凌乱,浑身冒着热气。
崔然还是那副样子,不苟言笑。
李昭这次什么也没说, 转身就往外走。
唐翡急了,连忙拉住她:“小昭,你去哪?”
李昭沉思:“去一个需要我的地方。”
唐翡急得要哭出来:“你是不是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六郎。”
李昭疑惑看她,唐翡以为她默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哭唧唧把李昭拉进一个包房内, 将门关严实, 而后双膝一软就给李昭跪下了。
唐翡抽抽噎噎说:“我求你了小昭。”
“那崔然不过是个护卫,玩玩过不过是图个新鲜, 万万不可闹到六郎面前啊。”
李昭困惑地看着她, 一时间觉得自己对人的了解还是不够:
“唐翡, 这么说你从前都是装得了?”
唐翡瞪着一双无辜惊慌的眼:“什么?”
“我对六郎的心意从未做过假啊。”
李昭看了眼窗外,不远处的崔然正在门口等他们。
他面色不改, 但来回踱步, 看着甚是不安。
李昭收回视线,示意她接着说。
唐翡怯生生:“他是家中老爷,我自然事事都得顺着他。”
“可我也是人,也需要发|泄, 小昭,都是女人,你应该懂我的苦楚吧。”
李昭不想懂,可她对崔然这人感兴趣。
也就默认了帮他们遮掩奸情。
于是每次他们出来,李昭都在外面放风。
至于赵青淮,他最近在忙自己的事,二人很久没有见面。
就算他不说,李昭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想着李昭的心渐渐沉下去,她也想和赵青淮好好聊。
可他似乎已经认定自己会欺骗他。
这让李昭如何开口。
况且当年的事情,李昭确实没有证据。
一切都一切矛头都指向周易。
如果她是赵青淮,她也不会信的。
自己这边处处难过。
可唐翡却神清气爽:
“小昭,你这身边一天天也没个男人,能行吗?”
“你当年和周易那么情深意笃,怎么就不在一起了?”
“行了,还是那么八卦。”
李昭顿了顿,制住话头,
“你和崔然的事情可要瞒好了,不然你家六郎还不杀了我。”
李昭苦笑。
唐翡立刻竖起手指,可怜巴巴撒娇:“人家保证。”
晚上,李昭也走访问了百鸟楼里的伙计,李昭得到了和赵青淮相差不大的信息。
区别是,在听小厮说起那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时,李昭并不和赵青淮一样惊讶。
而是出奇的平静。
瘦子收了她的银子,忍不住插嘴:“前几天也有人,问我这个事。”
李昭眼看过去,追问:“他什么反应。”
瘦子:“他一直在追问我,那人是谁。”
“可惜我是真的没看清脸。”
李昭往楼下走,街上有卖清荷糕的。
那种东西又甜又腻,却是她刚刚来京城时,最喜欢的东西。
两个铜板一片,吃了一整天都高高兴兴的。
十年前,她全家被屠。
八年前,年仅十五岁的李昭,就利索地完成了复仇。
仇是报了,生活还得继续。
他和周易本钱又不够开镖局,做镖师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怎么才能变有钱呢?”
周易摸着正在默默啃窝窝头的李昭的头。
李昭也叹气。
就在二人准备重操旧业时候,宋谈冒了出来。
虽然平心而论,李昭和周易对他这个朋友很差劲。
但还是那句话,宋谈讲义气。
他说:“现在京城中在面向民间选拔进入锦衣卫的人,周易,我可以推荐你去试试。”
周易:“真的?”
宋谈:“对,我推荐你,你八成能进。”
李昭:“宋谈,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低调低调,”宋谈微笑,“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小昭,你想去京城吗?”
周易紧张看她。
李昭握住他手腕,低声微笑:“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里。”
宋谈一副生吃了猪大肠的表情:“二位别腻歪了,快些上路吧。”
于是十五岁的李昭,就进了京。
花花世界迷人眼,李昭和周易两个土包子简直目不暇接。
还是宋谈一副游刃有余,老神自在样子,给他俩找了客栈。
李昭忍不住问:“宋谈,你咋对俺们这么好?”
“俺和俺汉子,简直无以为报,这是俺婆娘,你尽管拿去|玩。”
李昭一把把周易推到宋谈怀里。
周易回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锦衣卫选拔极其严苛,入选者需通过弓马骑射、刀剑格斗等十余项武艺测试。
周易无论是武艺还是实战经验,都远超旁人。
至于政审环节,由于周易无父无母,家世倒也算是清白。
宋谈再托人稍微帮她美化美化,不到一个月,周易就进了锦衣卫,正式有了腰牌。
那时候他的职级是校尉,连品阶都没有,月薪不过二两银子。
周易第一次领到月俸时,兴奋得像个上窜下跳的猴子。
李昭在京城中也找了份活计,帮人看看宅院,护卫一些小姐夫人出街,一个月能赚个五六两。
可周易很快觉得不满意,每天骂天骂低,骂他的倒霉上级。
月朗星稀,树木森森摇动,二人租住的院子狭小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温馨。
“明明武功弱得要死,一副颐指气使死样子。”
堂屋里,周易一边蹲着给李昭洗脚,一边愤愤不平,
“老子迟早一天爬到他头上。”
说完拿来布给李昭擦脚。
李昭白天累到了,此时正处于半睡半醒间,由于周易给她按得太舒服,她差点睡过去。
又因为他动作幅度大,李昭又醒了过来。
她蹙眉,一脚轻轻踹过去:“嘟囔个没完没了了。”
“非要当官,你以为那官有那么好当。”
“咱们现在不也挺好的。”
李昭支起半个身子,语调惆怅:
“你可知道我前几天在街转角,看到河边有个男的,正在偷偷抹眼泪。”
“看那气质官阶还不会小呢。”
李昭用手抚摸着周易额前碎发,柔声:“我不希望你当官了也偷偷抹眼泪。”
周易抬头,精准开口:“那人叫赵长今,是礼部侍郎。”
李昭“哎”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周易意味不明笑了下,帮李昭擦干脚,又帮她穿上鞋,才淡淡道:“锦衣卫手眼通天,这有什么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