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冕办事很利索,已经找到了周一的母亲,并且让他们母子相认了。
赵青淮虽然很满意,但神色平淡,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之色。
这时管家通报:“大人,李姑娘在府外,等着见你呢。”
李昭?
赵青淮眉梢微挑,眉目都舒展柔和了起来。
他不知道李昭现在来干什么,于是备好了她喜欢的糕点,静静等着她。
不时往外看一看,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细碎脚步声。
李昭进来后,她穿着件雪白皮毛大氅,将她整个人拥得雪白可爱。
像是雪地里的雪貂,不时灵动抬头看看你。
赵青淮心头早就喜欢得紧,可却没有多看,垂眸给李昭倒了杯茶。
趁着李昭喝茶吃糕点,赵青淮伸手将她肩膀处的雪花一点点摘下,那点寒意,到他指尖就变成了点点水汽。
凉得李昭缩了缩脖子,她抬眼,就对上赵青淮平静的眸子。
他顿了下,用帕子擦了擦手,又将暖炉递给李昭。
他明明可初见时没什么区分,可李昭就是觉得他变了。
变得有些不好琢磨。
她心中画了个弧,连忙将自己做好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结递给赵青淮。
赵青淮神色动了动,李昭盯着他,小声:“这是,宋谈教我缝的。”
冬日温暖的阳光落在李昭背后,她的发丝几乎被映明。
少女抿着唇,樱唇落下浅浅的印子,她期期艾艾看着他:“会不会很丑啊。”
“宋谈说,这时可以保佑来年有好运气的。”
李昭不好意思笑了下,半边耳朵在阳光中,泛着温暖的红色:
“新年快乐,赵大人。”
那瞬间,赵青淮心弦像是被轻轻撩动了下,他收下平安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李昭手背。
李昭乖乖垂下眸子,俨然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赵青淮打量着那平安结,却眼见望见上面竟然有一点血迹。
他下意识捉起李昭的手,李昭的手落在他掌心,软软的,带着点湿意,赵青淮果然看到其中一点针孔痕迹。
他指尖掠过那点伤口,泛起酥酥麻麻。
那瞬间,李昭看到赵青淮眼眸猛地波动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那般暴戾,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看到她受伤,赵青淮内心紧缩,几乎喘不过气。
李昭抬眼看他,正对上赵青淮的眸子,他叹了口气,努力才将眼底情绪压下:“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好好将那平安福揣进了衣襟深处。
李昭又是乖乖“哦”了一声,欲言又止看着他。
赵青淮盯着她,玩味挑了下眉头,按照李昭那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
他几乎已经将她看透,但他并不打算先开口。
果然李昭坐了会,听他扯东扯西,就是不提她想听到的,只好牵住他衣襟,小小声:
“赵青淮,我很担心唐翡,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他面上掠过一丝奇异,点了点头:“好,你先出去,我换一身衣服,就带你去。”
李昭连忙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现在有点不想和赵青淮单独相处,不知为什么,心总是慌慌的。
赵青淮望过去,眼眸中暗藏不悦,却又带着笑意:“怎么了?小昭是不想看到我。”
李昭屈辱闭眼,咬牙挤出几个字:“没事,我们快走吧。”
他心中觉得好笑,可下一刻他轻轻捻着李昭衣袖:“小昭,暖和吗?”
“这时我给你挑选的,从花色,到材质暖阁纱,到你喜欢的颜色暖白色,”赵青淮如数家珍,语调轻巧,“我都做好了记录。”
“包括你的身量,你的腿长,腰肢粗细。”
赵青淮的目光渐渐带着些侵略性,放肆打量着李昭,每说一句,却好像用指尖丈量了李昭的身体每一寸。
李昭觉得皮肤泛起细细颤栗,她猛地看过去。
赵青淮十分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却在察觉到她应激的瞬间,乖顺移开眼,率先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找唐翡。”
李昭气得抿了抿唇,一马当先将赵青淮甩在身后。
赵青淮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方才压抑下去的冲动在此刻却稀疏翻涌上来,他还有很多话想和李昭说,却又说不出口。
他想要她身上的每一首饰,每一块净身用的香胰子,甚至是贴身的亵裤和小衣,都是由他亲自挑选的。
他想要李昭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他经过他的手,都是他所熟悉的。
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可这些念头,他现在只能嚼碎了,硬咽在肚子里面,说出来,会吓坏了她的。
李昭像是爱自由的鸟,想要捉捕她,只能徐徐图之。
赵青淮想着,示意管家备车,李昭坐在马车上,心事重重,可很快她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往教坊司。
她疑惑看向赵青淮——当今陛下治下严苛,凡是太子旧臣,男则斩首流放,女眷皆入教坊司。
唐翡也不应当免俗才对,可随着马车驶入一处山水庭院,听着耳边淙淙的流水声,望着遮天蔽日的修竹,树影摇曳下,落下无数光斑,细细碎碎。
清风拂过李昭的面庞,她奇怪回望,恰好马车颠簸,她站不稳,赵青淮轻轻扶住了她的腰肢。
李昭跌进去他怀中的瞬间,他的指节就缩紧了,李昭心慌一瞬,想要起身,却不甚擦过他耳畔。
赵青淮耳尖红了几分,他依旧轻声:“小心点,别绊倒了。”
他眼中满是关切。
那瞬间,李昭恍惚看到了曾经的赵青淮,温柔得体,不知为何,李昭内心却觉得越发堵得慌。
她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初见的赵青淮,可现在她知道,那人已经死了,就和曾经的周易一样。
她胡乱点点头,独自走下车。
眼前的府邸被青竹遮掩,只能瞧见龙飞凤舞的几笔笔画,刚劲有力,却又自成一派,可见书写这牌匾之人,定是孤高冷癖。
里李昭虽然不懂得书法,却也瞧出点疏离之感。
赵青淮笑了下,说:“这是肃王的嫡长孙,穆燃。”
“也是肃王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只是他原先有些隐疾,一直在外修养,习武强身,未曾在大众面前露面。”
“前些日子,肃王带军进城,他也跟着安营在城中。”
赵青淮刚刚走进去,就被护卫拦住,青天白日,风吹过竹林不仅仅带来细碎落雨般声响,也带来夹杂其中的暧昧的呻|吟。
“世孙,别,那里脏……”
伴随着女人带着哭腔的求饶结束后,一切复归寂静。
那又娇又媚的声音,不是唐翡又是谁。
李昭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
她的嘴角不由得一阵阵抽搐,赵青淮无奈看着她:“我就说了,她没事。”
他扶额,也是,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感觉到很无语。
世孙穆燃,明明是个不近女色的,这些年谁也没想能在他身边安插一两个侍婢。
可偏偏回京城不到两个月,就摆倒在唐翡的石榴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可等着李昭他们静默一会儿, 竟听到一男声,和赵青淮的温柔低沉不同,虽然是个少年声, 却想了几分肃杀冷寒:
“我这边有事情需要处理, 带赵大人去外厅好生伺候。”
管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躬身:“赵大人,李姑娘, 这边请。”
谁知那边唐翡听到李昭的名字,嗓音带着点哀求:“小昭,小昭来了。”
“求求世孙松开我, 我,我好难受……”
围墙外的梅花,随着凛冽的北风,撒下一串晶莹的水珠。
李昭听着这白日宣淫的声音,嘴角不由得抽动, 眼神四散, 尴尬得脚趾扣地。
虽然她从前帮助唐翡和崔然打掩护,已经练得颇为厚脸皮, 可咽下这众目睽睽, 李昭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管家将他们带到议事厅里, 就去准备茶水点心了。
李昭左顾右盼,刚才那一幕在她脑中却久久难忘, 就在她坐立难安之时, 却看见赵青淮神色淡然,甚至唇角微微勾起。
李昭内心不由得愤愤:“这个死人,他早知道……”
想到自己为唐翡忧心忡忡之时,赵青淮定在心中笑话自己。
李昭咬唇, 唇瓣落下一点白印,赵青淮立刻收敛了笑容,轻声:“不要咬自己,会疼的。”
望着他的眼,李昭一时有些心暖,可下一刻就看到赵青淮眉间带笑,像是憋不住笑那般。
他一本正经:“我会心疼。”
可他眼底促狭的笑容,却叫李昭感到无比的放松,竟然有种和宋谈相处的感觉,于是她也笑了笑。
可下一刻,赵青淮的笑容收敛,就像是被收进盒子里那么轻松自如,他探究看来:“小昭,你刚才眼神飘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