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丹药根本不够用,丹药往往刚出炉,便落入了伤者们的肚子。
江幼菱三人没有再浪费时间,快步走向物资交接处。
负责清点的筑基修士看到他们带来的储物袋,疲惫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下品断续丹三十瓶,上品止血丹六十瓶,下品驱秽丹十五瓶……好,好,太好了,这批丹药,来得太及时了!”
他的声音引起了整个营地的注意,一个满手血污的丹师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直接夺过一瓶丹药。
“我先取一瓶驱秽丹急用!三号帐篷的伤员要撑不住了!”
江幼菱顺着丹师飞奔的背影看去。
三号帐篷里躺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胸口缠着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丹师麻利地撬开他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又小心翼翼地拆开他的绷带,取出一枚丹药碾碎了,细细将药粉洒下。
“再晚一会就真没救了……幸好、幸好!”
丹师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将伤者身上的绷带绑好后,又匆忙赶去救治下一位伤患。
“这批丹药来得太及时了。”
筑基修士清点完丹药,神色缓和了些许,“保守估计,至少会有十几位同门,因为你们送来的丹药脱离生命危险。”
孟雪卿轻声问道,“这些同门都是在前线受伤的?”
修士点点头,指向营地西侧,“我方才看了,你们身上还接了护送伤员的任务,明日你们要护送的伤员在那边。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依然是张师妹带队,一切听张师妹的安排。”
“是。”
三人寻了处角落坐下,默默恢复着体力。
然而四周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丹师们急促的脚步声,让气氛格外凝重。
“这还只是后方补给点……就如此多伤员,真不知道前线,又是何等光景!”
赵铁山低声喃喃,“这些妖魔,和我们平日在后山历练时遇到的,不一样!”
江幼菱和孟雪卿闻言,亦沉默了许久。
后山终究只是宗门圈出来的历练地,又怎能和真正的战场比?
却在这时,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幼菱闻声望去,只见三个浑身是血的修士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为首的正是陈平。
他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布满细小的伤口,身后的队友更是惨不忍睹——有人腹部被撕开一道口子,全靠同伴架着才能移动。
“快!丹师!”
陈平嘶哑着嗓子喊道,“我们这有人撑不住了!”
营地顿时又忙碌起来。
待同伴身上的伤势稳定下来后,陈平走向物资交接处,脸上写满了自责。
“抱歉,我们只带回来了两个储物袋,我们遭遇了铁背苍狼群……打斗时储物袋被一头畜生叼走了,三十张火雷符、六十张护身符……全没了……”
正说话间,又有一支小队陆续返回营地。
江幼菱瞳孔微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白天那支对他们见死不救的小队!
他们倒是完好无损,连衣袍都没怎么破损,与周围浴血的修士们形成鲜明对比。
那支小队的队长察觉到江幼菱等人的存在,先是愣了愣,随即下意识避开了他们。
“是他们!白天我们遇到练气八层的幽影刀螂时,他们分明可以出手的!”
赵铁山咬牙切齿地起身,想要找几人算账,却被孟雪卿一把按住肩膀。
“别节外生枝。张师姑说过,看到求助信号后,其他小队可以视情况决定是战是逃。”
孟雪卿沉声道,“我们明日还要护送伤员,养精蓄锐要紧。”
江幼菱亦点头道,“白天那种情况,对手是擅长速度的幽影刀螂,即便多来几个人,也未必能赢的。
这事便是闹到张师姑那里去,也没法给他们定罪。”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赵铁山很不甘心,若换种处境,对方身处险境,而他有机会出手相救,那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江幼菱思索片刻,轻声道,“赵师兄,与其与他们置气,或是主动向张师姑告状,不如等到了落霞城,张师姑问起各队表现时……”
孟雪卿立即会意,嘴角微扬,“届时如实禀报便是。他们贪生怕死的名声一旦传开,日后在宗门内自会处处碰壁。”
“不错。”
江幼菱亦点头道,“今日我们若与他们争执,反倒显得我们心胸狭隘。不如专心做好分内之事,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赵铁山挠挠头,顿时恍然,“你们说得对,是这个理!”
夜色渐深,被送入营地的伤员却越来越多,整个营地不得不往外扩大了一圈。
张云英负手而立,将五个小队的修士召集到一处。
“明日护送任务,各小队务必谨慎行事。“
她声音清冷,却夹杂着掩盖不住的疲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每支小队负责护送一名重伤员,沿原来返回,务必确保将伤员安全送达落霞城。”
第118章 法器有损,情义无价
见众人无异议,她方才继续道。
“陈平小队和青竹小队因有伤员需要静养,暂留营地,待两日后随其余筑基修士一同返回。
此外,还有两支由轻伤员组成的小队会与你们同行,他们虽负伤在身,但尚有一战之力。”
却在这时,白天对江幼菱等人见死不救的那名队长试探着问道。
“张师姑,我们身上的敛息符用完了,明日领了任务回程,可会发放新的符箓和回气丹?”
张云英闻言,眉头微蹙,“前线的情况你们如今也看到了,战况吃紧,物资紧缺,哪来多余的符箓发放?
况且有我开路,提前清扫妖兽,只要小心谨慎些,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那队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我们小队负责的伤员伤势不轻,若途中多遇到几只妖兽……”
“执行任务哪有不冒险的?”
张云英打断道,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人,“既然选择来前线,就该有这份觉悟!”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修士,最后定格在那支小队的队长身上。
“若是贪生怕死,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我太玄宗弟子,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那队长被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他身后的两个队员也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没有其他问题,那就早些歇着吧。”
张师姑挥了挥手,“明日寅时三刻,准时出发。”
散会后,那支小队灰溜溜地快步离开,背影都透着几分狼狈。
赵铁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活该!让他们白日里见死不救,现在知道怕了?”
江幼菱却若有所思,“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身上的敛息符也用完了,若是明日再遇到危险……”
“怕什么?真要遇到危险,江师妹再用你那一刀便是。”
赵铁山大大咧咧地道。
孟雪卿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
“赵师弟,江师妹那一刀虽强,但每次施展都要耗尽全部灵力和体力,接下来就会完全失去战力。
而且……”
她担忧地看向江幼菱,“如此强行催动灵力,恐怕会对经脉造成暗伤。”
江幼菱摇摇头,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块生长着裂痕的古朴圆盘。
“此招并不会造成暗伤,最大的限制也不是灵力和体力消耗……”
她轻抚圆盘,将其递到两人面前,“而是这个。”
“这是?”
孟雪卿有些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江师妹白天能顺利隐身,便是靠它?”
江幼菱点头,“此物名为无相盘,我能隐匿身形突袭,全靠它。但这法器受损严重,每三天才能用一次,强行多用可能会指使其碎裂。
明日若真遇到危险,说不得也只能冒险再用了,总比眼睁睁等死强。”
孟雪卿握住江幼菱的手,语气坚定,“江师妹,若明日无相盘真的损毁,我会补偿你灵石,帮你寻一件更好的法器。”
“也算我一份!”
赵铁山咧嘴一笑,“虽然我老赵平时大手大脚,但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家底。实在不行,把我那副玄铁护心镜卖了也值不少!”
江幼菱看着两人认真的神情,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她将无相盘小心收回怀中,摇头笑道,“孟师姐,赵师兄,真的不必如此。记得我刚入队时,连赤焰狐和火云貂都分不清。
是孟师姐你手把手教我辨认妖魔特征,一字一句为我讲解对付妖魔的法子。”
说着,她转向赵铁山,“赵师兄虽然性子粗犷,可每次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将我护在身后。
无相盘只是一件法器而已,它比不上我们之间的情谊,更比不上我们三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