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凝成一道粗壮的细束,在那一丝空间法则的加持下,瞬间穿越了空间的阻隔。
几乎是在她出手的瞬间,便已经落在了那人眉心处。
那修士完全来不及反应,金光便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直直没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猛地一颤,手中的锁链当即脱手而出,跌落在地。
江幼菱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趁他并要他命,阳魂之力循着金光没入的方位长驱直入,直抵对方神魂核心,将其牢牢压制。
那修士的神魂在她阳魂的压制下,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念头都变得迟缓而困难,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不散。
直到此时,他仿佛才意识到什么,眼神中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失声叫道。
“你领悟的竟然是空间法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是我们人族所能领悟的法则之力!”
江幼菱听到这句话,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虽然她此前根据对方的身形和气息已经隐约有所猜测,此人极有可能是人族修士。
但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我们人族”四个字,这份猜测便再无任何疑问了。
她没想到自己在前线与石魁一方周旋苦战之际,竟会被同族背刺。
而此人,分明是被人派来专门针对分身的。
江幼菱目光冷沉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你为什么要来针对我?目的是什么?”
那修士被她阳魂压制得动弹不得,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我针对的不是你,我接到的命令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那双被兜帽遮住大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映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嘴唇颤抖着,声音也变了调。
“等等……你……你领悟到分明是空间法则……那之前那个用星辰之力的……也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
此话一出,他混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意识到,对方亲口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
如此一来,对方就更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了。
一股真实的、如同溺水般的濒死感攫住了他,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求饶。
“道友!道友饶命!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立誓,用心魔起誓!我绝对不会泄露你半分秘密!求你放我一命,我……”
江幼菱面不改色地听他把这一连串话说完,等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仍是方才那个问题。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修士只觉神魂承受的压力骤然加重了几分。
如同有一座山正在缓缓下压,随时可能将他的魂魄碾碎。
那种濒临破碎的恐惧,让他再也撑不住任何体面,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
“石魁!是石魁那边请我出手的!你在前线杀了他们太多人,他们花了大代价要杀你!我只是听命行事,我不是主谋——”
果然是那些石魁搞的鬼!
江幼菱眸光微动,继续逼问道:“你身为人族,为何要帮着石魁对付同族?”
那修士的声音变得又急又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拼命解释。
“人族又不是铁板一块!我们这边本来就跟你们主战的那一派有分歧,我们主张跟石魁和谈,不是非要打……
我也是被上头派来的,不是故意要跟你过不去……”
他说着说着,语气竟渐渐带上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哀求。
“道友,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奉命行事。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这边有个人族修士掌握了星辰之力,杀了不少石魁。
上头说只要封住你的星辰之力就行,没说要取你性命……我跟你无冤无仇,何苦为难我呢?”
他喘了口气,又急急地补了几句。
“你放我一命,我回去之后就说任务失败,绝不会透露你的秘密。
我可以用心魔起誓,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坠幽冥。我修炼到化神不容易,只求您绕过我这一回,以后我绝不再踏足云州半步……”
江幼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的全部话语。
她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回应他的求饶。
心念只微微一沉,阳魂之力如同收拢的五指,毫不迟疑地碾碎了他的神魂核心。
那修士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架般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她站在原地,垂眼看了看那具失去生机的躯壳。
对方方才说的那些话,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
人族内部确实存在分歧,他或许真是奉命行事。
但至少有一点江幼菱可以确定:他想杀她的心思绝对是真的。
第942章 沈樱自责,指路星渊
从他方才出手的凌厉程度、锁链封禁星辰之力时那种毫不留情的果决来看,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活口。
所谓的“只封住星辰之力”,不过是他为了活命现编的说辞。
无论他嘴上说得多好听、求饶的言辞多恳切,她都绝不会放此人回去。
江幼菱没有再多看那具尸首,只弯腰捡起落在一旁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主人已经死去,其上附着的法则之力也尽数消散。
但链条本身依然散发着一种沉凝的质感,乌黑如墨,触手冰凉,每一节链环上都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痕迹。
这锁链材质极好,坚固异常,且能够存储一定的法则之力,若能善加利用,或可衍生出不少妙用。
她试着往其中送入一缕星辰之力。
锁链微微一颤,随即泛出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自然地接纳了这缕星辰之力,仿佛其天生就是用来承载这类力量的容器。
江幼菱将锁链留给了分身,确认其回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这才将神魂从分身身上缓缓抽离,重新回到了东离州的本体之中。
神魂归位后,她缓缓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神魂已经回来,但她并未完全切断与分身之间的联系,仍留着一缕感知关注着云州那边的动静。
那名化神期修士死在分身手中,此事必然需要一个说法。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背后站着哪股势力,一位化神期修士的殒落都不是能轻易揭过的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便感知到了分身那边有了动静——沈樱召见了分身。
江幼菱原本以为沈樱召见自己之后,会对那位化神修士的死因进行详细追问。
她甚至在心中提前想好了几套说辞,用以应对可能的盘问。
可事实上,沈樱不仅没有对此事盘问半句,反而在屏退左右之后,一脸真切的歉意道。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未曾料到他们竟如此猖狂,险些害你丢了性命。是我安排不周。”
江幼菱一怔,随即微微摇头。
“沈将军言重了。此事事发突然,对方以有心算无心,任谁也难以提前防范。
况且将军另有军务在身,不可能时时顾及到每一个人的安危。不必自责。”
沈樱没有接话。
她的面容依旧沉稳,但那双平日里透着坚毅与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愤懑,也有悲哀,像是某种深藏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悄然溢出。
“我们这些人在前线拼死拼活,不惜身家性命与石魁周旋,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整个人族的利益?”
她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可那些人呢?不仅不愿意出力,居然还来拖后腿,对自己人下刀子。同族相残,竟是比对付外敌还要积极。”
她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流露了太多情绪,微微闭了闭眼,很快便将那丝外泄的愤懑重新压了回去,面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可那一瞬间的真实情绪,还是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沉重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后,沈樱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果决。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留在这里了。”
江幼菱闻言一怔,脱口而出道:“为何?”
沈樱看了她一眼,没有绕弯子。
“我不知道你是用何种手段杀了那个人,也不打算过问。但对方折损了一名化神修士,恐不会善罢甘休;
石魁那边也早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像这样的刺杀,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说到这里,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你这样的资质和潜力,以后的路还很长,没必要把命交代在这种地方。”
听了沈樱的话,江幼菱反而有些茫然了。
她始终记得自己当初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