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丹悬浮在丹田的另一侧,依旧与她心神相连,甚至能自如地在黑雾中穿梭,而且她的神识,并未如少女所言那般,被禁制封禁。
她心中稍松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做出一副认命模样,不再尝试挣扎。
少女见她神色黯然,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我叫阿萝,城外黑户,本想着混进城中看个热闹,谁知道被人发现是没有身份的黑户,直接抓了卖到这里。
你呢?你叫什么?怎么被弄来的?”
江幼菱心念电转。
她从“下界”而来,可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卖到这里的。
昏迷的这段时间,大概有人“捡”到了她,将她当作无主的货物,转手卖到了这里。
她不能暴露自己来自下界的真相。
若让人知道她的真实来历,恐怕会有其他更严重的后果。
“……我只记得自己叫江鱼,其他的,都记不太清了,脑子里好像缺失了很多记忆。”
沉默良久,江幼菱方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似做伪的惶恐,“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大概……也是黑户吧。”
阿萝闻言,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拍了拍她的肩膀。
“黑户没人权,咱俩都一样。唉,早知道就听阿奶的话,不进城了。”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你知道这猎场是干什么的吗?”
“猎场?”
江幼菱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这名字听着,让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该不会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抓去当猎物吧。
阿萝显然比她知道得多,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
江幼菱也不打断,一边默默恢复体力,一边从她的话中拼凑出关于猎场的信息。
所谓围猎,由一百只“猎物”和五个“猎人”共同组成。
猎物就是她们这样的人——奴隶、黑户、或者不知从哪里抓来的倒霉鬼,总之是死了也没人在意的角色。
猎人则是城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小姐,来这里玩乐寻刺激。
围猎开始后,所有人会被投入一个随机的场地。
场地中会散落少量物资,大多是低阶法器、伤药,或者伪装法器之类,偶尔也会有高级法器,供猎物拾取,勉强保命。
猎人每击杀一只猎物得一分,最终按积分排高低。
规则也有一些限制:比如猎人禁制使用神识,禁止使用飞行法器或遁地,禁止毁坏场地结界等。
整场围猎,将持续十二个时辰。
只有躲过十二个时辰的猎物,才能活着离开。
“十二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阿萝苦笑一声,“不过听说,每次围猎,活下来的猎物一般不会超过十个。大部分人……都死了。
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还有一场接一场的围猎等着我们,最终也是一个死字。”
江幼菱闻言皱眉,问阿萝:“我们这些被卖到猎场的黑户,就没有赎身的法子吗?”
阿萝没说话,旁边一个一直躺着没出声的中年人却是冷笑一声,睁开了眼睛。
“理论上可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我们这些猎物,只要从围猎中活下来,就能得到一些奖励。偶尔也有场外观战的公子小姐,觉得某个猎物表现精彩,随手打赏几个灵石。
可想要靠着这点东西赎身,至少要在十场围猎中成功活下来。”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显然是觉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活过十场围猎。
江幼菱留意到他说的“观战”二字,心中一咯噔。
“观战?”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围猎的时候,会有人在旁边看着?”
那中年人看她一眼,大约是觉得同为猎物,大家都命不久矣,便懒洋洋地解释道。
“围猎场的猎杀活动,只要猎人们不介意,其他人花费一点灵石就能进去观战。不过舍得花钱观战的,多半是与那些猎人有些关系的人,不会太多。”
江幼菱心中一沉。
不会太多,但终究是有人看着的。
若真有人在暗中观战,她在围猎场中所用的手段,必将暴露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
可若是藏拙,不动用任何魂道手段,不被任何人看出她与普通猎物的不同。
她又该如何像一个正常的、没有灵力的黑户那般,在一场又一场的围猎中活下来呢。
阿萝似乎看出了她心情沉重,凑过来低声宽慰道。
“你别太担心。一般这些公子哥都不喜欢别人观战,嫌碍事。就算有人观战,也就是一两个与他们关系好的朋友,不会大张旗鼓地吆喝一堆人来看。
而且这么多猎物,他们的目光,根本落不到我们身上。”
江幼菱微微点头,心中却半点没有放松。
她已经打定主意,若当真被送入猎场,魂丹手段,是必然不能动用的。
不过……她方才用神识悄然探查过了,她的葫芦空间中,黑鳞蟒和铁羽金雕,以及其他与她签订了魂契的妖兽都还活着。
真到了危机时刻,也只能暴露这一部分的实力了。
江幼菱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等进了围猎场,见机行事便是。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车轮碾过碎石路,缓缓停了下来。
阿萝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到了。”
第671章 猎场规则,物资搜寻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刺目的阳光涌入车箱,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几个身着黑色甲胄的修士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像拎小鸡一样将车厢里的人一个个拽了出去。
江幼菱被拽下车时,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林地,四周被高大的围墙围住,围墙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某种禁制。
空地中央,已经聚集了七八十个同样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色灰败,眼神麻木。
不远处,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正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时朝这边瞥来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
江幼菱等人被送入空地后,那几道目光便毫不掩饰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轻慢,以及看待货物般的漫不经心。
“这次的猎物,质量不怎么样啊。”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白皙的年轻男子懒洋洋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姓周的是越来越敷衍了,尽弄些这种货色来糊弄我们。”
旁边一个红衣女子掩唇轻笑,目光扫过那群灰衣猎物,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凑合着玩吧,反正也就是图个乐子。老规矩,比分第一的获胜。”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盒,托在掌心,“这是我从父亲那里讨来的‘凝脉丹’,地阶中品,赢的人拿走。”
几人正要点头,先前那锦袍男子却摆了摆手。
“老是这么玩没意思。我爹安排我下个月就突破元婴了,马上就没得同你们玩了。这次,玩大一点。”
众人闻言,皆是侧目。
红衣女子亦挑了挑眉:“怎么个玩法?”
锦袍男子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天元”二字,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他将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淡淡道,“我加注。天元秘境’的名额一个。”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天元秘境,每一百二十年方才开启一次。
秘境中灵物遍地,机缘无数,名额之争向来激烈,各大家族为此打破头是常事。
这锦袍男子竟舍得拿一个名额出来当赌注,手笔不可谓不大。
红衣女子皱着眉,盯着那枚令牌看了片刻,又看向锦袍男子,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几分犹豫,却也隐隐有些心动。
“怎么,不敢?”
锦袍男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不敢也没关系,按老规矩来便是。只是我这名额,可就不拿出来分了。”
沉默了片刻,红衣女子率先开口:“有什么不敢的。我加注,就用我手中那株天阶下品的‘万年血灵芝’。”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加注。
只是拿出来的筹谋,比起天元秘令和万年血灵芝,稍逊一筹。
江幼菱低着头,将那些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始终未曾抬头。
不多时,一百个猎物全部到齐。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走到前方,恭敬地与几位华服男女打过招呼后,方才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
内容与阿萝所说大致相同,猎杀开始的十二个时辰内,不可使用神识,不可动用飞行法器,不可遁地,不可破坏场地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