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文不告诉他:“你一个蹭车的,别乱打听,我和熟客保证过,不透露隐私,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
叶甄臻撑着伞,隔着马路,远远跟着那个穿雨披看不见脸的男人,她不敢跟的太近,一直跟到了庙街,对方进了一家陈氏钟表修理店。
等了十分钟没出来,她才从包里换了个帽子,和另外一个颜色的口罩,进了旁边的茶餐厅,点了杯奶茶,坐到了门口位置。
被跟踪的男人脱掉雨披后,露出了老实厚道的脸,他人缘好,才回来一会儿,就有街坊过来修闹钟,还给他带了靓汤。
叶甄臻摆弄着相机,镜头里的男人三十多岁,年轻的时候应该比较俊,现在有很深的川字纹,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会是杀人狂吗?
男人老婆突然闯到相机镜头里,上来就抢走男人手里摆弄的坏闹钟:“死鬼,又给人做白工,我当初为什么要选你?跟你一个村的阿钟啊,人家在中环的银行上班,豪车开着,大屋住着,哪像你,一个死修表匠,没本事还成天给这些穷街坊做白工,必须给钱,不然别修了。”
好凶的老婆,叶甄臻忙把相机收了。
有邻居劝:“冬嫂,别这么说阿陈,他当年是为了养你,才辍学打工当学徒,修钟表是门手艺,阿陈又老实,他不会花心,只会守着老婆过日子,蛮好的了。”
“老实顶什么用?我宁愿他像阿钟那样,花心但多交钱给家里。”
冬嫂把街坊的破闹钟扔雨地里:“以后不要给这些穷鬼街坊免费修东西,都帮白工,我们喝西北风?”
叫阿陈的钟表匠,把闹钟捡回来,安抚街坊,说修好了送去,他老婆骂了会走了,他也把铺子关上,开了小货车出去。
这是受了气要出去发泄?叶甄臻丢下钱,伙计在后面喊:“靓女,你冻奶茶还没喝呢。”
“不要了,我说了不方便喝冰的,要热奶茶,你非实心眼做冰的,不要怪我浪费!”
叶甄臻盼着路边来个计程车,幸运的不可思议,她包过车的的士,正好送客人停在茶餐厅门口,后排的客人刚下车,她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去。
“大佬,下午包车。”
终于肯坐他的车了,杜家文乐道:“好嘞,去哪边?”
叶甄臻指着前面的面包车:“跟上他,别被发现。”
这么大的雨,跟个面包车还不简单?目标车辆开的不快,司机慢悠悠开着:“靓女,刚才看清后排乘客了吗?”
叶甄臻扫过一眼,有点印象:“看了,包的跟个粽子一样,做贼心虚,这样的乘客心里都有鬼,以后你看到这样的人招手,都不要停车!”
杜家文呵呵干笑,靓女认不出来,年仔也没认出来,但是他能认出来,大概是他自己的问题。
……
前面的面包车越开越偏,杜家文放慢车速:“靓女,出租车扎眼,再跟容易暴露,记好车牌和人,下次再跟吧。”
“再跟近点看看,实在不能跟了再说。”
叶甄臻刚得到三次救命运气,就是给这次的报道准备的,一次还没用呢。
新功能还没试过,她用一次运气兑换新功能使用机会,输入了【雨夜杀人狂】关键词,看能得到什么样的提示?
系统给了三个字:【杜家文。】
叶甄臻诧异,难道她搞错了,雨夜杀人狂是杜家文?
不不,她马上打消念头,上辈子调查雨夜杀人狂新闻,凶手没找到,但受害人的名字她记得,上辈子没有甄雯怡,上辈子这时候的受害者,叫何景珠。
叶甄臻突然开口,问了司机没头没尾一句话:“大佬,你认识叫何景珠的乘客吗?”
杜家文不安感更强烈:“我们的士司机很少问乘客名字,何景珠是我家阿珠的大名,她妈嫌我没前途,离婚改嫁给初恋啦,阿珠都改了姓,靓女,你问的何景珠,不会正好是我家阿珠吧?”
何景珠遇害的时候十七岁,叶甄臻:“你家阿珠几岁?”
“十七啦,阿珠小时候很乖的,她妈改嫁,头年还想回来,现在叛逆了,每次我提陪她去游乐园玩,她都烦哦,不知道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些什么?”
叶甄臻:“十七了,要跟也跟男友去游乐园,谁会想跟老爸去,你真是老古董!前面停车,还是老样子,你把车停远点,半小时后来接我。”
……
面包车一直开到一条窄到进不去车的小路前停下,叶甄臻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追了上去,追到一栋小屋前停下,杂乱的客厅货架上,有个醒目的蓝色发卡,那是上个受害者甄雯怡的!
她举起相机拍下照片,轻手轻脚进了屋,来不及看细节,转着圈的按快门,拍好照片,再进到后院,后面还有个小棚屋,里面有呜呜哭泣和磨刀的声音。
她心都提到嗓子眼,掉头出去,绕了一圈,绕到了棚屋后面,真有危险,外面跑路四面八方没有遮挡,跑都好跑一些。
等她找到缝隙观察,钟表匠已经磨好了刀,一把扯下何景珠嘴上的胶带纸,老实人变成了狰狞的恶魔:“贱人,闭嘴不许吵,给你一分钟说遗言。”
何景珠拼命摇头:“别杀我,求求你,我没做过坏事,我只是跟老爸发脾气,小时候他没时间陪我,没时间陪妈妈,现在想陪我,我生气啊,不需要了,就想让他也难受,其实我心里很爱爸爸,我最后一次跟他打电话,说再也不想见到他,我好后悔,想跟老爸说对不起,你给我个机会,放我回去道歉好不好,求求你了。”
钟表匠阿陈焦灼:“不能放,你这种贱人改不了的……你凭什么高高在上骂别人?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我要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骂不出来!”
叶甄臻快疯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马上把何景珠的名字输入系统,系统瞬间分配了一次救命运气给何景珠。
“滴滴、滴滴。”钟表匠的BB机响了。
他看过后,烦躁的把何景珠的嘴巴封上:“臭婆娘进医院了,等我处理了她,再来处理你,不,这次把你们两个贱人一起处理了吧!”
钟表匠粗鲁的用胶带纸缠住何景珠手脚,用雨衣把她裹好,扛回面包车里。
叶甄臻绕路狂奔,朝着的士司机停车的方向拼命挥手,雨天tຊ泥泞,她脚下一滑,滚西瓜一样滚下坡。
系统立刻启动救命运气,叶甄臻堪堪在一块棱角突出的大石头前停下,那块尖锐的石头,距离她脑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好险,她一下子瘫的趴在地上。
缓了十几秒,她一骨碌爬起来,先检查相机,还能用,她马上手脚并用,往坡上爬。
……
杜家文看到叶甄臻的示意了,他本来想停车去救,但是前方的面包车提速了。
是先下车救乘客,还是先拦停可疑面包车?杜家文做出了选择,先拦停,再救人。
但面包车丝毫没有刹车的迹象,要硬闯过去,这太可疑了,杜家文凭着过硬的车技,微调方向盘,找好角度,同样加速冲撞,这一下,给小面包车撞翻出去,的士车也撞到路边的大树,撞停了。
面包车的后备箱,掉出个人形包裹,包裹还在蠕动,是人还是大型动物?肯定是人啊,不然刚才那靓女不要命的狂奔?
杜家文带上防身匕首,划开雨披,突然惨叫一声,手忙脚乱撕开女孩嘴上的胶带:“阿珠、阿珠,别害怕,是爸爸!”
何景珠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她爸爸,放声大哭:“爸爸,你来救我了,我好怕,你带我回家。”
杜家文浑身发抖,给阿珠手脚上的胶带划开:“阿珠不怕,在这里等爸爸,爸爸给你讨回公道,让那个畜生再也不能害人!”
杜家文从翻倒的货车底,拖出了奄奄一息的钟表匠,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是你啊!你老婆骂你,不敢对她动手,就拿无辜的女人出气,懦夫!畜生不如的东西!”
叶甄臻已经爬上来了,她是新闻工作者,这种时候,她依旧在拍照,不过,她的镜头里只有的士司机和雨夜杀人狂,何景珠应该被保护好,不能出现在镜头里,不能让任何媒体盯上她。
拍好照片,叶甄臻徒步撤离,这里不需要她了,等警察赶到,消息就捂不住了,她得赶快回去,把雨夜杀人狂的大新闻,做个独家报道出来。
隔天的早报,任何一家报社、电视台还没反应过来,时报头版头条,又出了炸裂新闻:《的士司机勇擒杀人狂,雨夜屠夫终落网!》
大字号标题下面,配上了看不清楚脸的现场照片,独家一手现场报道,全港都在热议,时报卖脱销了。
……
西九龙警署,审讯的阿sir告诉嫌疑人:“你老婆的体检报告出来了,癌症晚期。”
鼻青脸肿的钟表匠阿陈先是惊愕,随后仰天长笑,癫狂到断断续续:“老天有眼,臭婆娘终于要死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