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不曾看清过她发病的模样。
如今借着日光,他观其容颜,才发觉他并非对皮囊无兴趣。
她不过就是躺在此,正常地瞧着他。
他便
*了。
他压下眸底暗色,“府医方才给我药丸,嘱咐我需让你服下。”
原是如此。
荀玖道:“那就劳烦沈大人了。”
沈亭嗯声,步伐缓缓上前,走到了荀玖的幔帐前,闻到了那股蜜如花香的气息,这些时日,他早就区分她身上的各种气味。
他喜淡香,可此刻他觉得这味道怎么闻都不够。
他眼眸压下一片漆黑之色,上前,将药递了过去。
她只伸出一截莹玉嫩白的手指,上面沾着水光,用凤仙花涂染过,衬得更为玉白可口。
他再想,若用此手,会是如何?
可他只是将那药丸轻轻放在她的掌心,不曾逾矩,就如同在初见般。
荀玖感受到他的掌心靠近,带了生冷的凉意。
她本能地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也克制了本能,快速地接过药丸。
她只想缓解这难受劲头,竟是闻都没闻,一口卷入腹中。
沈亭听到她吞咽之声,心如被柳絮拂过般,微微发痒。
片刻,里面人的呼吸变得轻缓。
沈亭等了一会,挑起幔帐,便见她整个人如同瘫软的泥,斜斜地依靠在床杆上,乌发散乱,唇色极艳。
他胸口渐渐生了一口热意。
“荀娘子……”
他唤。
她没应声。
“小玖。”他又唤,依旧无声。
可纵然没有回应,可他怎么都唤不够似的,唤了好几声,直到内心渐渐填满,这才终于止了声。
沈亭目光又落在她的掌心之处,胸口的恶欲呼之欲出。
他想,君子不应趁人之危。
但为其治病,借一借,那便不算小人之举。
如此,沈亭带着一丝胸口穿流般的激缠,缓缓地牵起那只雪白柔荑。
——荀玖从一片昏黑中醒了过来,动了动身子,身体上的体热已经褪去大半,衣服也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眼里闪过片刻迷茫。
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掌心有些麻,她轻微皱了眉。
“小兆……”她声音喑哑。
没人回话,荀玖缓缓起身,挑起了幔帐,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正要喝水,忽然呼吸一窒。
她记得她好像是吃了沈亭给的药后便晕过去了吧?
然后……
就想不起来了。
荀玖揉了揉脑袋,掌心被牵扯到一丝刺痛,她茫然抬起,却发现掌心留有大片余红,细看已经有些细微破皮。
她眸底闪过一丝愕然。
好端端的……手怎么会疼?
“娘子?”小兆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荀玖抬眸对上那双眼睛,只见小兆端着东西放过来,“娘子你终于醒了。”
荀玖看着小兆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枚玉罐,“这是何物?”
小兆道:“方才有人过来送来的,说是给娘子擦手用的。”
擦手……荀玖心口泛起了一丝凝滞,想起那破皮的掌心,“谁送过来的?”
小兆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那婢女没说主子,难道这药有什么问题?”
荀玖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莫名说上来不对,她呼吸沉沉,目光看向了小兆,“刚刚沈墨来了没有?”
小兆顿了顿,摇了摇头,“奴婢方才被人叫走了,并没有看见沈将军有没有来。”
荀玖心中凝滞了一丝疑云,片刻她起身,“如今沈墨在哪里关着?”
小兆闻言摇了摇头。
荀玖立马起身,“出去问问,我得见见沈墨。”
不知道为何,荀玖此刻诞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她想要去验证一番。
说罢,她快步走出了院落,一路寻问方知沈墨如今被关在文殊院,花了点银子让一下人带路。
沈家如今所居园林实在太大了,七拐八拐,竟然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
她身上的汗涔涔,鼻尖挂了香珠似的,自从中了这邪毒,她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荀玖走了一会儿便快要累了,若不是旁边的小兆搀扶着,她感觉她都要支不住了。
这几日夜夜难免,精气都抽去了一大半。
她咬了咬唇,正要摇头,撑着身子就要走,忽然一双手托起了她。
那人十指有力,显然常年紧握刀剑,手上的青筋随之发力而凸显,温度却是极凉的。
荀玖恍惚抬眸。
“荀娘子。”
荀玖对上沈亭那张如座下青莲般的容颜,她正欲开口回应,却瞥见此处他后颈之处那隐隐露出的一截划痕,皮肉似才刚刚开始痊愈,这也不像是刀伤剑伤,倒像是被锋利之物抓过的挠痕。
她记得昨夜。
她心脏忽然紧紧地跳动起来,整个人有些呼吸不畅。
昨夜,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人将她抱起合弄之际,她怕下坠,划伤了他的背脊。
她眼睛忽然一颤,眼神发烫地盯着那抹伤口。
“沈公子似乎受伤了。”
沈亭对上她的视线,差距他的目光聚焦于她的后颈。
方才她害病并未注意到此。
现在。
她注意到了。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沈亭的阴暗潮湿那一面瞬间缠绕至他的腿腹,一片片向上攀爬,那隐隐要被发现的兴奋感,正在啃咬着的心口。
怎么办,她似乎……要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54章 牵手
沈亭冷白面容如玉色般,黑得近乎似妖的瞳珠,叫人看不清情绪,轻声道,“只是无意间的划伤而已,荀娘子不必担忧。”
他想,他还不能承认。
他不能吓跑小玖。
担忧……
倒也没有。
荀玖却没有反驳,只是颇为狐疑地在他那伤口打了个转,微笑,“不知沈公子在何处受的伤?”
沈亭瞧着她刨根问底的模样,忽然觉得小玖怎么这般可爱,问的这么直白,把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他软下心肠,温声道:“辰日路过林间,枝叶繁多,倒是不小心刮伤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荀玖闻言轻顿,瞧着那伤的确也像是枝叶所划。
可她心里莫名就是……没那么相信。
荀玖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反而显得不依不饶,她改了策略,道,“我想去见沈墨,你能带我去吗?”
她目光在他面颊上流连了一瞬,试图看上他身上的破绽。
沈亭面色一如平常:“自是可以。”
他分毫情绪都不曾外漏,荀玖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难道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但沈亭的表现丝毫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模样。
荀玖不由蹙眉。
沈亭见这般神色,温声道,“怎么了荀娘子?”
荀玖却步停在原地,“我累了,忽然不想去了。”
沈亭眼波闪过细碎的光,片刻,他道,“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荀玖应声,旁边跟着的小兆当真是一头雾水,主子这好好的要去,怎么就不去了。
小兆不知道的是,荀玖见沈亭如此笃定,觉得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他早有准备,没有去的必要了。
而荀玖猜的也没错,沈亭的确做足了准备,从她出院子起便有眼线传递他耳中。
如果她到了文殊院,也只会见到已经‘入睡’的胞弟。
荀玖嗯声,似是想起了什么,旋即道,“沈大人,那日给我下药之人可有眉目了?”
沈亭闻言,没有丝毫隐瞒,“有。”
荀玖心下瞬间拢紧了几分,“谁?”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荀娘子可听过清河郡主?”
光听这四个字,荀玖这几日的猜测终于有了落定,她原本在西市招摇,就是想让清河郡主发现她,借她的力拜托萧策。
没想到。
这人竟然丝毫不讲道理,直接给她下药。
也对,在这些贵人眼里她与蝼蚁无异,既然是个麻烦,何须商议,直接将麻烦除掉便好。
这便是上位者的思路。
只是这手段下作,显然是想让她失了清白……
荀玖胸口微微发堵,整张脸在阳光下竟然有几分病白,十指紧紧地钻在袖中。
她很不爽,也很不悦。
说来说去。
她最厌的还是萧策。
若非他纠缠。
她怎能招来这些祸端?
“荀娘子?”
荀玖的目光回落到了沈亭身上,“沈大人既然已经有眉目,接下来该如何做?”
沈亭见她小脸肉眼可见的发白,胸口一阵沸然刺痛,他眸光一点点扫过她执拗漆黑的双眸,“荀娘子想要如何?”
荀玖对上那深沉墨色的瞳珠,仿佛有将人心吸入一般的力道,她心脏紧紧地跳着。